“关我什么事？”夏明语气淡淡，“我又不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

“哈哈，真的吗？”青年又笑了两声，却没在问了，他转而说：“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觉得他们说的对。”

他说：“我又不是傻子，别人怎么看我的我难道不知道吗？议论、嘲笑、利用……但这些都没关系吧，毕竟我做那些事也只是因为我想做。

“我的心想要那么做。”

夏明不置可否，他终于转头看向对方。

这是一个穿着蓝衬衫的高瘦年轻人，黑雾包裹住对方的头部，看不清样貌。青年见他看过来，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陈军。”

夏明问：“这里是哪里？”

“是这里的记忆形成的空间。”陈军说，“如果你从派出所那边进入夜晚，应该会进入小镇记忆里的晚上，那里和这里还有点区别。”

这个夏明是知道的，小镇有几个入口可以进入过去的仁心镇，他原本去派出所也是有这个原因。

只是最后被陈军引来了这里。他又问：“你让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帮我。”夏明看不到陈军的脸，自然也看不到眼睛，但却能感觉到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转向会场内的所有人。他说：“我不知道在我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当我再次睁开眼睛，仁心镇已经被黑暗笼罩了。”

“人们逃不出去，也没有了食物来源，恐慌很快引起了暴动和死亡。但那时的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过来了，却一直浑浑噩噩的，只觉得有什么力量在操控我去做一些事……一些不好的事。

“我害死了很多人。”

他顿了顿，似乎揭开过去的事情对他来说仍会感到痛：“我清醒后立刻想要控制那股力量，但最终也只是和它共处，所以我根据它制定的最初的规则进行一些改动，变成了如今的这个规则。

“考虑到我的情况，我猜测源头还是在我，但我本来不想的，我希望能够彻底的解决掉它，让还活着的人能够离开。”

夏明听完他讲的故事，思索了一下才问：“那广播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说。”陈军说，“广播是后来出现的，我……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它一出现就掌控了那股力量，我能感觉到如果它想的话甚至可以轻易压制住我，但它没有，就这样按照以前的规则没有改动，而我迫于规则的影响最终还是只能维持现状。”

“无论怎样，它非常危险。”

“……”夏明皱起眉。

联想到永夜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心中的一个猜测愈发庞大。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陈军却话音一转，他看着夏明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夏明挑眉。

“你似乎知道仁心镇变成这样的原因，而且你想要解决它。”陈军说，“我看到了你的‘决心’。”

夏明干脆利落道：“那你应该知道我在找东西，只要找到核心，这里的一切就能解决。”

“它在哪里？”

陈军笑了笑：“我会告诉你的。”

此时告别仪式结束，按照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没有人再停留在会场里。陈军的家属抽泣着被人带走，只有夏明和他身边的人仿佛被人无视了一般，没有人让他们离开。

夏明看着这些人离开，又听到旁边的人发出一声叹息。

“记忆要结束了。”对方说，“我唯一的遗憾就是爸妈他们了。我想，我可能还是做错了一些事，比如我应该再多关注一下那个人，那样会不会能够改变什么。”

夏明闻言说了一句：“1979年后聚众赌博成为违法行为，组织赌博的三年以上。”

“啊，真的吗？！”陈军的声音雀跃起来。

“但组织赌博和参与赌博的依然不少。”夏明冷酷无情地补充，“你阻止也没用。”

“……没人说过你说话很难听吗？”

“有。”

夏明顿了一下，又问：“你恨那些人吗？那些闲言碎语的家伙。”

夏明想，如果是自己他肯定会恨的，虽然他不记仇。

但陈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我是人民警察。”

夏明就没有再问了。

会场的最后一个人离开，大门合上，灯光关闭，会场成了一个黑暗的空间。夏明更看不清陈军被黑雾笼罩的脸，只能听到对方说：“没有人能擅自定义他人的心，这是错的。”

“很高兴认识你，明。小心广播。”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忽地一变。殡仪馆消失不见，周围空空荡荡，只有一座座墓碑沉默地竖在泥土里。

其中正中间的墓碑前放着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托盘各放着一个心脏。一颗是沉重的，将天平狠狠压下的腐烂的心脏，另一颗，是高高挂起的金色心脏。它流光溢彩，不像一颗血肉构成的肉团，反而像一件艺术品。

夏明睁大眼睛，下意识就想冲过去，然而他眼前再次变换。墓地消失，天地扭曲，夏明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不停翻搅，眩晕和呕吐感袭上大脑，但空荡荡的胃里吐不出任何东西。

他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夏明挣扎着爬起，一抬头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狭小黑暗的房间里，自己的面前就是一套广播播放设备。

这里正是广播室！

与此同时，小镇另一边。

黑暗中，阿尔忒尔捂着受伤的肩膀，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对方穿着黑色斗篷，身形纤细，面容被兜帽遮挡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缕黑发垂在肩头。

对方说：“阿明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