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眼前一亮，手一拂，抹去了易容。

清了清嗓子，桃花内力运转，稚嫩的声音传遍山中：“桃花谷第一百代毒人慕容灵，问剑龙虎道！”

“问剑龙虎道……”

“龙虎道……”

声音回响在山林间，数息方歇。

慕容灵满意等待，结果无人应答。

她有些不高兴了。

“龙虎道五大正派之一，我揍他们，不算欺负人。”她磨了磨牙，咕哝道，“阿姐也不会怪我。”

手伸向腰间金蛇鞭，正要抽出——

“且慢！”

远处，一道装少年飞也似地跑来，“小姑娘，使不得！”

他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没跑多远，可脸上的神情却分外焦急。

慕容灵诧异地望他：“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跑至慕容灵身前，顿住脚步，这才道：

“不知道。”

“那——”

“长老说了，见着你时，无论你正要做什么，都要先拦住。”

“你们长老认识我？”

“也……算是吧？掌门二十年前推演天运时，看到了你。”

“所以？”

“知道你要来，长老今日一早便让我在附近恭候了。”

慕容灵顿了顿，再次打量这道装少年，这才注意到他背上还背着个小包袱和一把桃木剑，似乎要下山的样子。

少年注意到她的视线，忙错开眼神，不好意思道：“是需要我派门人下山吧？小道李三熠，龙虎山辖区内，听候差遣。”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又灵动的女孩子，眸中粼粼，像山野林间的狐狸。

他不敢看她。师兄们说过，狐狸是会勾人的。他精诚修仙，可不能堕了这些旁门左道。

慕容灵却没注意他的异状，只是想到他说的推演，感觉自己的心思似乎被什么奇异力量洞察了，有些别扭。

她没接他的话，反倒问：“其他人都藏到哪里去了，怎么就派你一个小孩子过来？能掩住十来丈的落叶松林……我只听说悦己坊有这样的阵法造诣。”

李三熠看了看明显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慕容灵，欲言又止：“小姑娘，要不我们先下山？”

慕容灵微惊：方才那一弹指间，她给这小道士下了惑心散，按说当是她问什么，他答什么，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龙虎道的清心诀，果然清心凝神，名不虚传。

“姑娘就姑娘，哪里来的一个‘小’字？”她翻了个白眼，凶巴巴的吼了他一句，转身走开。

李三熠一愣，越发觉得她就是只龇牙咧嘴的小狐狸。

可他入门后，不是被长老抓去练功，就是被师爷派去督促师父勤学，连跟同门聊天的时间都有限，也没人告诉他女孩子生气了该怎么处理啊？

他不知所措，看着那个身影飞快走远，忙唤道：“姑娘，山间路不好走……”快步跟了上去。

她回头瞥了一眼，见他眼巴巴尾随，倒也没真去赶。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这话对慕容灵好像不存在。她轻踏栈道扶手，蜿蜒而下，如履平地。

李三熠就不行了，战战兢兢在后面跟着。

山上的风呼呼作响，从他耳边刮过，他一脚脚踩着栈道颤颤巍巍的木板，几乎是慢慢蹭向前，伴随着木头腐朽的“咯吱”声，感觉每一步都心跳到了耳膜边。

“咔嚓”一声，脚下的木板碎裂，他掉了下去。

“啊——”

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跑走马灯，身子已经被什么卷住，悬在半空。

他想抬眼去看，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他的头顶，慕容灵立于栈道扶手，衣袂被山风卷起，像一只临风的鸟。

听到惊呼的瞬间，她一手撑着岩壁，另一手随意一抖——金蛇鞭破空而出，精准卷住坠落的李三熠，将人悬在半空。

她回过头，看着明显已经昏迷的后者，这才想起自己的金蛇鞭带毒……还不轻。

一时，竟也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