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隐世门派，纸上的十一朵花应该就是这个门派的十一个组成部分。是什么呢？部门……亦或是特定的人？

曼陀罗寓意恐怖，长寿花隐喻健康，所以二者是分别负责战斗和医治、对应了“钱五”和那制药者吗？还有——

“夹竹桃……有毒。”她回想起死去的寻香蜂，和叶无咎从“钱五”的临时据点带出的、刻着夹竹桃的机关碎片。

那些碎片，和寻香蜂所中的牛毛小针……都有毒，而且配得相当不错。

“钱五”是断然没有那般制毒水平的，也从未在战斗中使用什么精密机关。

——难道，临时据点里机关和毒，都是“夹竹桃”做的？

可其他九朵花呢？还有图案正上方的缺口又是什么意思？

慕容翎细细思索，感觉有了些推论，却无法求证，心中顿时浮起一个紫色的身影：“灵儿精通杂学，博览桃花谷典籍，若她在此，定能有所头绪。”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缕空金属小球仍在，里头却已没了灵儿送的寻香蜂——灵儿总爱送她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像个孩子。

忽然就回想起她们幼时，隔着院墙，第一次尝试认识彼此：那时灵儿七岁，还被囚在桃花院中与母亲朝夕相伴，寸步不得出，谷中人亦皆对灵儿讳莫如深。

她求父亲放出灵儿，父亲却说灵儿是“毒人”，放出来了，全谷人都可能被毒死。

她又去求母亲，母亲也说灵儿是桃花谷的“守谷兵器”，必须从小囚起来训练。

桃花院外总能听到母亲对灵儿严厉的斥责声，可她能做的只有每天隔着墙，陪灵儿说话，直到灵儿十二岁那年，母亲死去。

灵儿很厉害，她知道——

继承了母亲的一身绝学，看遍了母亲抄录的桃花谷的典籍，甚至后来还跟她学了点医术。

可她无法忘记灵儿第一次走出桃花院时，孤狼般的眼神，和桃源谷中永远对灵儿退避三舍的仆人们。

眼下她不在谷中，灵儿孤立无援……

慕容翎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不知灵儿怎么样了。”

*

此刻，数百里外的慕容灵确实不太好。

自有意识以来，只要在谷中，她每天都可以与阿姐碰面，再糟糕的情况也能隔墙交谈。可是现在，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阿姐了。

她明明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慕容无暇处离开，去慕容铃处布置了些许手段，又处理了自己在谷内留下的蛛丝马迹。

算上易容装扮、天不亮秘密乘鹤出谷、反复绕路以摆脱可能的追踪的时间……也只比阿姐慢一日。

为了这落后的一日，她昼夜兼程，又仗着熟悉地形、轻功高绝，抄了不少小路……离谷第三日，已经能遥望到寻仙村村口。

——可阿姐根本不在附近！

阿姐医术拔群，又有青木心法毒免，让她的毒与药皆无用武之地。

可她蛊术不精，留在阿姐身上的那只初级寻踪蛊，感应范围只有一座城。

从她现在站的位置，这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寻仙村——

所以阿姐一定不在附近。

“阿姐第一次出门，兴许是绕了远路还没来，我先吃杯茶，再进村等上几日。”慕容灵想了想，自觉应当是如此。

她手自面上一拂而过，紫袖下的脸已换了一张；再把外袍一脱，塞进包袱，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等阿姐来了，我就说是村中孤女，要去武林盟投亲，第一次出远门心中害怕，求她带我同行……以阿姐的性格，定不会拒绝！”

她眼一眯，满意地迈步向路旁的小肆走去。

一步一步，嘴角渐渐下抿，眸中也没了光彩。

路人见了她，只一扫而过，全无停留：

面庞清秀黑里泛红，麻布衣裳洗得发白，后背微驼眼神闷钝——

明明就是个天天在日头下干活的、再普通不过的小农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