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翎急忙拖着棉被,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热气和黑烟,熏得她咳出声。
视线所及,尽是火光,分不清是什么情况。
她跑向井边打水淋湿棉被,又当头浇了桶水,将全身打湿,裹着湿寒如铁的棉被,冲向柴房的方向。房子主体已被烧得摇摇欲坠,她毫不犹豫推开门:
“曲婆婆,您在吗?”
无人回答,只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慕容翎冒着黑烟和烈火闯入,见曲流云仍被绳子捆着,蜷缩在房间深处。她正待上前,一块燃烧的横梁突然落下,下意识一躲,再抬头时,火焰已横亘在两人之间。
咬咬牙,将湿棉被又裹紧了些,两步跨至曲流云身前,柳叶刀割开绳子,手已掐向她人中,青木内力缓缓渡入。
片刻后,曲流云神志一清,眼神又变得锐利,扫视火场一眼,摇摇晃晃站起来。
慕容翎打开湿棉被,将她也裹进来,又取出两块湿手帕,捂住两人口鼻,拉着她往外跑。
灼气扑面而来,短短几步路,烧得慕容翎鬓角的发丝微微焦黄。好容易将曲流云带出小院,又冲回去再找,可院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脚步踏出院门的一瞬间,身后院落在火光中轰然倒塌。
她看向曲流云:“姥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曲流云冷哼一声:“这放火之人险些要了我的命,我岂能干休?你带我同去。”
慕容翎怔了怔,还想再劝,脑海中忽然闪过初见时——这位姥姥采了那么多银线草,却至今未死于毒蛇口下,难道……并非什么简单人物?
想到这里,她眼神一定,不再多说,背起曲流云,赶往村中心。
地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村民们眼神沉醉,嘴角含笑,排着整齐的队列,在村中的各个角落围成几个圆,绕着圈手舞足蹈,仿佛庆祝。他们身形僵硬,动作间宛如人偶。
慕容翎放下曲流云,手中青气忽起,拂过腰间右侧九针囊,两百根形制各异的针浮起,随着她一挥手,精准刺入村民们的全身要穴。
村民们那仿佛沉浸在极乐世界之中的表情瞬间消失,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可他们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止。
“咔嚓,咔嚓”的脚步声还在继续,闭着眼睛的村民们围绕篝火抬腿扭腰,双手诡异地摇来晃去。
令人脊背发寒。
借着月光反射,她隐隐看到村民们的手腕、脚踝皆被近乎透明的丝线牵引,而那些丝线上涂满了白磷!
“住手!”慕容翎牙关紧咬,拿出自己的柳叶刀扔向其中一条丝线,那条线正连接着一个孕妇。
柳叶刀精准地命中目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可那看似细弱的丝线却只随着刀身所向弯曲了一瞬,而后顺理成章地归位,将刀身凶猛弹飞。
但丝线与刀身接触的位置,却在碰撞的一瞬间溅起火花,火花骤然扩散,火势顺着丝线蔓延,直至燃及孕妇身体。
孕妇很快被引燃全身,却殊无痛苦之色,反在火中越舞越激烈,伴随着“滋滋”的火烤皮肉声,仿佛狂欢。
随着火势增大,她所在的圆也被波及,圈中的其他村民也燃烧起来。
慕容翎连忙冲向旁边的水井,试图打水救人。可当她向水井靠近,这些被操控的村民便以不惜自毁的方式攻击她。而他们的动作越是激烈,那火就燃烧得越是狂猛!
她踉跄后退,唯有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被火焰吞没,却无能为力。
她救不了他们。
她的尝试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而凶手甚至至今不见踪影!
曼陀罗的甜香混杂着焦臭钻入鼻腔,她死死盯着那些烈火中的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井边的那圈村民接连倒下,地上多了一群失去气息的焦尸。
“后生,那人就在不远处监视,你把他引走,这里交给我。”
耳畔传来曲流云的声音,极细的一线。四处张望,却已不见她身影。
——传音入秘?
慕容翎顾不得惊讶,已选择了相信。
她满脸自责绝望,连连后退。片刻的颤抖后,尖叫一声,丢下手中的柳叶刀,向村外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