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影缓缓坐起,手扒住了棺材侧面。淡紫的袖摆上,桃花谷特有的百毒纹,在烛火映照中泛着诡异的光;她动作僵硬,琥珀色眸子呆板无光,唇色和肌肤都泛着微微的铁青,哪里是活人模样?
慕容翎感到一盆冰水兜头而下的寒冷,冻得她四肢僵硬,手脚都难以挪动。她死死抓着门扉,指尖一阵疼痛,木制的门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已病逝四年的母亲,竟成了如此模样!
是谁,究竟是谁?
“玉墨凉,你囚我半生,亦护我半生,算得我半个熟人。”慕容灵眼底复杂中透着悲凉,面上却笑得轻松。语气一转,狠戾尖锐:“你一生骄傲,定不愿死后还为人所控,我来送你一程。”
她抬手伸向腰间红瓶——
“住手!”
慕容翎闪至慕容灵身前,重系白布:“灵儿,你先退下,不可毁损母亲遗体。”
慕容灵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默默滑至屋角,手却还扣在腰侧红瓶,眼神死死锁住慕容翎。
出棺女子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她手在腰间一抹,桃花鞭从腰带脱出。风声急响,鞭子兜头盖脸向慕容翎劈去。
“去找根绳子来。”她闪避着,头也不回道。
慕容灵无声掠出房间。
玉墨凉仍在强攻,每七招就会诡异地回到起手式,关节扭转之间发出诡异的“咔哒”声。
慕容翎凝神听着,稳稳立于原地,随声转头。
下一秒,原地的身影突兀消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玉墨凉身前。
“咔嚓”、“咔嚓”几声,慕容翎在玉墨凉关节处以手刀利落几击,玉墨凉身子一歪,就要跪下。
慕容翎柔柔接住她,抱住。
玉墨凉挣扎几息,没了动静。
“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慕容翎垂首。
母亲冰冷的尸身倚在她怀里,沉得她心头闷痛。
淡淡的蛇腥气沾染在母亲衣角,没来由的诡异。
她默了片刻,终是探向玉墨凉的手腕。
指尖触到令人心惊的冰凉,她心头一酸,下意识将手缩回半寸,复又探向前。
“你在干什么?”暴喝声传来。
重而急促的脚步声,随之是狠狠一推,将慕容翎推倒在地。
慕容无暇此刻的声音明显的颤抖:“你、我本以为你虽暂时恐血目盲,到底也是我慕容无暇的长女,玉隐院的主人。可你,你竟敢亵渎你母亲的遗体?你太令我失望了!”
慕容翎急急抬头:“父亲,你听我解……”
“闭嘴!”慕容无暇喝道,袖中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一枚早已褪色的平安扣——那是慕容翎幼时为他亲手所系。“谁准你……碰她?”
他声音嘶哑,转身时,几片干枯的桔梗花瓣从袖中逸出——妻子生前最爱的花,已在他掌心碾碎。“回你的玉隐院。罚禁闭三月,抄谷规百遍!从今往后,再不准踏入这房间半步。”
慕容无暇缓缓蹲下,颤抖的手指为妻子整理裙摆上的每一道褶皱,眼神死死钉在妻子的面庞,仿佛钉住人世中最后的锚点。
慕容翎终是不再言语,捂着胸口缓缓站起,走过那散落的桔梗花瓣时,足尖微微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一抹紫影掠入廊下,是折返的慕容灵。
她暗运轻功,几乎脚不点地,便飘至这单间门侧。明明是年久老旧的木地板,在她的移动过程中竟无丝毫声响发出。
此时,房间内的慕容无暇抱着妻子走向冰棺。他瞳孔剧烈收缩着,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妻子身上,对周遭异状浑然不觉。
慕容灵贴墙屏息,听得片刻后房间内父亲嘶哑的低语,混着棺木叩击声:“……五毒教……还不完善……再等……”
她眼神一沉——三年前殷九辰心口那只栀子色的蛊,不也是五毒教的手笔?这六年间,她翻烂了母亲窃来的蛊经残页。泛黄的纸片上,“五毒教”三个字总是被反复描画——就像母亲临终前掐着她手腕留下的指痕。
慕容灵冷笑,向父亲弹出一只初级的寻踪蛊。
那蛊动作迟钝,刚触及门缝便甲壳突然皲裂,暴毙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