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掩映在云层间，她们回到客房。

周遥微微偏头看着韩露，反手给门关上了。

韩露按开了开关，房间被点亮一角，她随意坐在床边道：“我现在还是特别紧张，你陪我聊聊天呗。”

“别担心，肯定是有人在弹钢琴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准备做什么。”周遥分析着，“有人在船上装神弄鬼，晚上餐厅会很不安全。”

“明天白天人多起来再去看看吧。”韩露道。

“好。”周遥抱臂道，“我准备去洗澡了，这么晚你不困吗？”

“哎，还有那事。”韩露笑起来，“我刚刚说得没错吧，路言就是暗恋你。”

周遥垂了一下眼，有些惆怅道；“大概吧。”

“怎么？”韩露疑惑地看了她两眼，“有大帅哥喜欢你，你还不开心啊？”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会跟他在一起。”周遥抬起眼看着韩露。

“为什么？”韩露大声道。真是不懂了，不知道什么鬼的一夜情对象周遥都会去找，乐得轻松自在。倒是陆谦行在眼前，她反而逃避起来了。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啊！”周遥忍无可忍地伸手拉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八卦。”

“我才不在意那个陌生男人呢？我在意的是你的想法。”韩露笑着躲她，从床上站起来。

“我没怎么想，只是我不喜欢他。”或者说没喜欢到跟他在一起的程度。

周遥垂下手看着韩露，“而且是陌生人，连名字都是刚刚知道。他好像很情真意切似的，不知道怎么想的，实在是麻烦。”

若是陆谦行要跟她玩一玩，周遥绝对会同意，但是他的举止明显要来真的。毕竟越喜欢才会越珍重。

韩露却盯着周遥又笑了笑：“你还有怕的时候啊？”

这句话倒是让周遥惊醒，猛得出神。韩露结实地推了她一把，不知道要将她推向了何方。

韩露点破她在害怕面对陆谦行，正是因为察觉到了真心的存在，反而不想随便把他人的真心丢进海里喂鱼。

“我明白了。”周遥点点头，“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韩露皱起眉：“我怎么感觉你没明白。”她本意是让周遥动心就及时行乐，别想太多，怎么反而一脸很认真的样子。

她接着道：“都是猜测而已，人家没有表白的打算，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呗。”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遥拉开门，“现在最关键的一步，是你走出这个房间。”

*

果然金色的海水难以留住，第二天的云层变得很厚，空中的阳光无法穿透的照亮海水，而周遥的画没有画完。

周遥晚上睡得并不好，韩露的话让她心里很烦躁，胡思乱想了半天。

快中午才从床上爬上来，困倦着神色恹恹，随意梳顺长发，套了个黑色背心和灰色刺绣喇叭裤就推门去了餐厅。

她来到餐厅时，陆谦行已经到了。

他顺直的后背对着入口，亚麻色的长风衣袖口被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周遥走过去道：“你在cos福尔摩斯吗？”

陆谦行转头，立刻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好，问道：“早上好，是昨天没休息好吗？”

“也不是，倒是没做噩梦。”周遥回答道陆谦行，维持着朋友的状态，她当然也不能实话实说昨夜的困扰。

对面微微皱起眉：“要不要回去再休息一下。”

周遥摇头：“这个时间睡也睡不着啦，何况你在尽心尽力当侦探，我怎么能不管。”

“虽然谈不上侦探，但我还是认为他昨天在这里消失很奇怪，应该有蹊跷。”

舞台整体都是木质结构，边缘处由于餐厅东西两侧的高度差，形成一块落差，台子高出一块的侧面用梯形作为衔接。

“这里吗？”周遥用手去推那个木板，木板却被轻轻推动了，“咦，怎么能动？”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用力，整个木板就被移动开，露出了可供一个成年人通过的缺口。

韩露这时也赶到餐厅，站在木台的侧面，看到露出的空间后震惊着：“我的天啊，真有机关啊。”

“这样昨晚人突然消失也可以说得通了。”周遥抬起头回应。

陆谦行没有贸然进去，而是从口袋掏出昨天的小手电筒向里面照去，狭小的缝隙里灰尘浮动，能看到里面乱糟糟地不少东西。

“好像是个杂物间。”

“我进去看看。”他手撑着平台的木板，很顺滑地就跃了下去，落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一个旧沙发。

沙发上面繁复的花纹隐约透着它年代的久远。

高度有限，陆谦行半跪在沙发上向周围看。

周遥在上面蠢蠢欲动，十分好奇，巨大的秘密就在眼前，哪有不去看的道理。

“我也要下去。”说着小心翼翼地将下半身往里面探。

“下面是沙发，我也在，很安全，放心跳吧。”陆谦行虚虚地展开臂弯，形成了一片安全区。

周遥唰得跳下来，灵活地没有同陆谦行接触。

接着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这不是杂物间吧，像是谁的秘密基地。”

如同一间老洋房安静的角落。

沙发旁边有一张实木桌子和一个随意用木板打出来的矮架子，而空间内的其他杂物像是后放进来的，不断挤压，只留下一个不到两平方的角落作为记忆封存。

周遥从沙发上迈下去，走到桌子前，桌子上落了很厚的一层灰，很久没有人用过。

架子上放着不少书，书籍泛黄打卷，她随意抽出来一本，发现是本琴谱。

或许曾经船上的钢琴家就住在里，他离开后房间渐渐变成了杂物室，船几经转手，杂物间也被遗忘，钢琴家的人生也变成了如同传说般的故事。

周遥无端想起陆谦行安慰她的话，那是十分梦幻的想法。

“你们看到什么了？”韩露从梯形的口子向里面喊，声音空荡荡的：“我穿着裙子不好下去。”

“很多琴谱。”周遥回答道，整个架子上都是琴谱。

“有婚礼进行曲吗？”韩露问，“歌剧《罗恩格林》。”

“没有看到。”周遥蹲下去粗略地看起来，没有发现韩露提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