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棉红着一张小脸,又回到了院里。等她找来了扫帚,屋里哪儿还有那两夫妻的人影。
内室里,颜梁氏那张老脸早已烧得通红,她这夫君,从不在乎什么规矩礼节的。只要他想,只要他愿,只要尚在家中,那点鱼水之欢,便从不会因时间不妥而缺。好在这么些年,他未有其他女子,颜梁氏也甘愿纵着他。
事还未行至一半,颜梁氏猛地一惊,忙推开身上之人,急道:“尚在丧期,夫君不可。”
兴致正浓的颜启安,瞬间收了心思,他也是昏了头,怎就一冲动给忘了。
两人悻悻起身,颜梁氏忙收拾好自己先出了房门。在晚上一会儿,指不定丫鬟婆子们,又在背后如何碎叨她了。
虽说院里人早习以为常,眼下时期特殊,尚不宜传此等疯言。如今可苦了颜启安,又得等上好一阵喽。
灵堂内,颜启安问:“大哥可知圣上为何突又送回了父亲?”
颜年安思绪复杂的看着身前那棺椁,语气平淡道:“不知。”
颜启安又问:“此举可有深意?”
“不知。”接连两个不知,颜启安一时也无了话。
颜梁祺、颜项玄两兄弟则沉默往火盆里丢纸钱。一个是真伤感,一个是真感伤。
又过了一会儿,颜年安漫不经心问:“此趟可有收获?”
“一丝头绪。”之后两人都不再出声。
颜梁祺偏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心道:“两人打什么哑谜呢?父亲此趟去了何处?又办了何事?”
见颜梁祺停了动作,颜项玄不爽道:“发什么愣呢?专心烧纸钱,烧得越多祖父走得越顺。”
颜梁祺不满道:“就你话多,半天也没见你烧了多少,就盯着我看了。”
颜项玄反驳道:“嘿,我怎没烧多少了。你且看看,这半盆都我烧的,你看看你那里有多少。”
颜梁祺往颜项玄跟前一看,嘿,还真是有半盆了,他不服气道:“我才烧了多久?你除了烧纸钱还干了什么?你还好意思跟我比这个?亏得你是我大哥。”
颜项玄吊儿郎当道:“大哥我就让着你一回,二弟还不前来谢恩?”颜梁祺对着颜项玄呸了一声,忙起身跑了。
后院小屋,颜梁祺问:“姑娘可知神医尚在何处?”
顾眠音淡声回:“不知。”
颜梁祺心下腹诽道:“好一个不知,今儿他听了多少个不知?这也道不知那也道不知的。”
随后颜梁祺又道:“如今祖父已归,可请神医再来此一趟,尚可仔细探查一番。”
顾眠音道:“如今定是查不出什么了,莫要再折辱了太傅。既已盖棺,便不可再开,让他老人家一路好走才可。”
颜梁祺沉默一瞬问:“如今我尚还能做些什么?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顾眠音思索一瞬道:“如今确实无事可做,寻那松趣图绝非一朝一夕能成,只在个巧字上。”
“姑娘之后作何打算?”
“如今这身伤已好了大概,待太傅葬下后,府内无其他异常,吾便自行离了去。”
颜梁祺很想问顾眠音之后会去哪儿?他无事能不能去寻她?日后还能否再见着?他祖父之事是就此作罢?还是待日来再查?
满脑子问题,颜梁祺终是一个字也未问出口。他都能猜出顾眠音会作何回答,索性不给自己添堵为妙。
颜梁祺转了话题问道:“姑娘在此可还住得习惯?府中可有下人为难了你?”
顾眠音不曾想颜梁祺会问起这个,她略一思索道:“一切都好,不用挂心。多谢款待,不曾忧心。”颜梁祺知她说了谎,遂更觉对不住她。
先不说府中下人是看人下菜的,就说说他那好事的娘,从来就没给过好脸色。
对于烟花之人,他娘一向是看不惯,好在他爹尚算忠贞之人。
如若颜启安纳了几房小妾,那些小妾们指定无好日子过活。
颜梁氏可不是容人得主,非得给人蹉跎至死,才肯罢休。好在颜启安够识趣,索性片叶不沾,倒也落得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