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厌的伤养了几天，渐渐好了。

可沈柚发现，这人伤好了之后，反而比受伤时更难缠。

比如，他开始寸步不离。

沈柚去后院晒药材，他跟在后头。沈柚去灶房熬粥，他跟在后头。沈柚去药庐送药材，他还跟在后头。

药老看见他，眉头皱起来：“你小子今天不用练剑？”

谢长厌微微颔首：“请了假。”

药老看看他，又看看沈柚，忽然“嗤”了一声。

“行，你爱跟就跟。”

沈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谢长厌，你这样跟着我，不累吗？”

谢长厌摇了摇头。

沈柚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怕什么？”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不见。”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别过脸去，不看他。

可他的耳尖，红得发亮。

沈柚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忽然心口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拉起谢长厌的手。

“走，陪我去择菜。”

谢长厌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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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菜的时候，两人蹲在院子里，中间放着一筐青菜。

沈柚择一根，扔进篮子里。谢长厌择一根，也扔进篮子里。

择着择着，沈柚忽然发现不对。

他看看自己的篮子，又看看谢长厌的篮子。

“谢长厌。”

谢长厌抬起头。

沈柚指着他的篮子：“你择的菜呢？”

谢长厌低头看了看。

他的篮子里，空空如也。

沈柚愣住了。

“你择的菜去哪儿了？”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扔了。”

沈柚低头看看地上——果然，一堆择好的菜叶子，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谢长厌。

“你择的是菜，还是菜叶子？”

谢长厌想了想。

“分不清。”

沈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菜，耐心地演示。

“这个，是菜。这个，是菜叶子。我们要的是菜，不是菜叶子。”

谢长厌认真地看着，点了点头。

沈柚把菜递给他。

“再试试。”

谢长厌接过菜，低头研究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菜叶子留下，把菜扔了。

沈柚：“……”

谢长厌抬起头，看着他。

“不对？”

沈柚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一丝茫然。

忽然，他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

谢长厌被他笑得有些不知所措，眉头微微皱起。

“笑什么？”

沈柚抹着眼角，笑得喘不过气。

“谢长厌，你……你是来帮倒忙的吧？”

谢长厌没有说话。

可他的耳尖，又红了。

沈柚笑够了，在他身边坐下。

“行了，你看着就行。我来择。”

谢长厌没有说话。

可他也没有走。

就蹲在旁边，看着沈柚一根一根地择菜。

看得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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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柚开始熬粥。

谢长厌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把米下锅，看着他一圈一圈地搅动，看着他不时低头看看火候。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帮你。”

沈柚愣了一下。

“帮什么？”

谢长厌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搅。”

沈柚看看他，又看看锅里的粥。

他把勺子递过去。

“那你试试。”

谢长厌接过勺子，开始搅。

一下，一下，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