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谢长厌的伤。
那么深的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想起原著里的一些情节——谢长厌拜入剑峰之后,因为资质出众,被一些师兄嫉恨。明里暗里的刁难,从没断过。
难道……
沈柚猛地坐起来。
他披了件外衣,推开门,往竹林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的。
竹林里没有人。
他又往剑峰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山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动静。
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月光下,几个人影围成一圈。圈子里,一个人单膝跪地,手捂着肩膀,正是谢长厌。
“谢师弟,”为首的那个人笑道,“今日的教训,可记住了?”
谢长厌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望着那些人。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冷得人心头发寒。
为首的人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啐了一口:“不识抬举的东西。走!”
几个人转身离去。
谢长厌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忽然捂住肩膀,身体晃了晃。
沈柚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谢长厌!”
谢长厌回过头,看见他,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沈柚没有回答。
他只是冲到他面前,掀开他的衣袍去看那道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骗我。”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是不小心,你说是练剑伤的——你骗我!”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发红的眼眶,望着他颤抖的嘴唇,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不想你担心。”
“那你现在呢?”沈柚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现在我就不担心了?”
谢长厌怔住了。
他看着沈柚脸上的泪,看着那一颗一颗往下掉的珠子,忽然心口疼得像被人攥住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我不疼。”
“你骗人!”沈柚哽咽着,“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把沈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真的不疼。”他说,“你来了,就不疼了。”
沈柚伏在他怀里,不说话,只是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
谢长厌也不说话,就那样抱着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月光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沈柚闷闷地开口。
“是谁?”
谢长厌沉默了一会儿。
“几个师兄。”
沈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光。
“名字。”
谢长厌望着他,望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做什么?”
“记着。”沈柚说,“以后帮你打回去。”
谢长厌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很轻,很浅,却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柚的额头。
“傻子。”他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望着那里面满满的温柔,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开眼,耳根有些发烫。
“……那也要记着。”他嘟囔着。
谢长厌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只是重新把沈柚揽进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月光静静地流泻下来,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竹林深处,有夜鸟啼了一声,悠长而婉转。
像是叹息。
又像是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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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长厌的伤口被人仔细包扎过了。
沈柚给他换的药,缠的纱布,比昨日更小心、更轻柔。
换完药,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谢长厌手里。
是一块玉。
小小的,温润的,泛着淡淡的青色。上面穿着一根红绳,可以挂在脖子上。
“这是什么?”谢长厌问。
“暖玉。”沈柚说,“药老给的,说戴在身上可以温养经脉、调理气血。我没什么用,你戴着。”
谢长厌望着手里的玉,又望着他。
“你给我的?”
“嗯。”
“为什么?”
沈柚想了想,认真道:“你受伤了,需要养着。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就这个还算拿得出手。”
谢长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块玉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沈柚。”
“嗯?”
“你知不知道,”他说,“暖玉是定情之物。”
沈柚愣住了。
谢长厌看着他愣住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骗你的。”他说。
沈柚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他:“你也会骗人了?”
谢长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玉挂在脖子上,贴在心口的位置。
那里,还放着那根剑穗。
剑穗是青白色的,梅花形状。
暖玉是青色的,温润如水。
两样东西并排贴着,像是两颗心靠在一起。
谢长厌忽然觉得很暖。
从心口蔓延开来,暖遍了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沈柚。
沈柚正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担忧,一点期待,还有很多很多他说不清的东西。
谢长厌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握住沈柚的手。
“走吧。”他说,“该练剑了。”
沈柚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好。”
两个人并肩往竹林走去。
晨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相握的手上。
远处,剑峰之上,有剑鸣声隐隐传来。
可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噗通。噗通。
靠得那样近。
近得像是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