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选的兵器。”教头蓦地睁大眼睛,指向她手中的兵器。
总教头见此情景,同样大吃一惊,难怪老丁头说苏昭力气大,一人吃两人的饭量,原是使陌刀的将士。
陌刀威力巨大,锋刃所加,流血漂杵。
贺兰王军的军中有一支精锐部队,乃是陌刀军,他们选拔极其严苛,不仅武艺卓绝且胆气过人,所到之处,片甲不留,令人谈虎色变。
当年,王爷裁减五万王军,愣是没裁掉一个陌刀军,足见他们在军中的威望。
传言,一刀传三代,人走,刀还在。
北疆军营中擅长陌刀的将士,不过十数人。
王洪逡巡一圈,发现人群中的王军旧部,庆幸贺兰郡主没选长枪,侯爷曾说,她的枪法与贺兰世子如出一辙,他们深得王爷真传,有贺兰氏独创枪法,只要露两手,即刻暴露身份。
不选长枪,可以选刀戟戈矛,偏偏选陌刀,难道它就不招摇吗?
王洪悄然挪步到贺兰柔身旁,压低嗓音说:“郡主,别忘了王爷的话。”他对外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
“他非要和我比。”贺兰柔嘀咕一句。
王洪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学会低调。”
“实力不允许我低调。”贺兰柔答。
“祖宗唉,你就折腾吧。”王洪无奈摇摇头,大跨步往后退,担心误伤自己。
他劝不住小祖宗,只能禀报侯爷了。
教头为自己加油鼓气,选一把趁手的横刀。
贺兰柔双拳紧握,陌刀抱于身前,朗声道:“请赐教。”
一道亮光划过刀尖,寒芒转瞬即逝,一人一刀,却有挡百万师的气势。
教头双腿猛地发力,如离弦之箭向前扑去,怀中长刀顺势扬起,向下劈砍,裹挟着凌厉的劲风,贺兰柔当即回身背刀格挡。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踢刀借力,力劈华山,教头用刀格挡,同时卸力侧身闪躲,躲开致命一击,他立马活动手腕,攥紧横刀。
贺兰柔压根不给他喘息之机,一记横斩,斩断青丝。在他反击之时,手臂挡在身前,振刀再击,横刀掉落在地,一记力劈华山,挑开他脚下的木台,结束战局。
木块飞溅,斩出一条沟壑,教头跌落在地,下意识护住命根子。
满堂寂然,似是不敢相信苏昭仅用四招击败教头,他们双手抱住头,接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教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落荒而逃。
其他教头双眼圆睁,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贺兰柔得意地昂起头,结果出乎意料的好,这下算是彻底在北疆军营里站住脚跟了。
她一如既往享受众人的欢呼声,放下陌刀,昂首阔步离开。
王洪找不到发泄对象,一拳砸中身边的总教头,不怪军营教头记恨郡主,她一副谁与争锋的傲娇样,自己都想趁机揍两拳。
总教头一声惊呼,痛得捂住胸口,王偏将,输的人又不是他。
下一秒,王洪抓住她的肩膀,附耳说:“今日之事,末将会悉数告知王爷。”
贺兰柔如遭雷击,只觉背后发寒,祖父的规矩,犹在耳边。
两方比试,不可轻慢,不可戏耍,不可炫耀。
她瞬间收敛锋芒,冷静下来,“今日之事,我确有不妥之处,我会向教头道歉。”
王洪没想到她会道歉,责怪的话到嘴边,张不开口。
麦苗欢呼雀跃跑到贺兰柔身旁,“阿昭哥,你真厉害。”
贺兰柔问:“想不想学?”
“想。”麦苗狂点头,双眼放光。
贺兰柔揽着他离开,“我教你。”仿佛无事发生,又是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模样。
王洪目送他们远去,转头寻找教头的身影。
两人对战,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谈到贺兰柔的身法,皆是一片艳羡。
今日算是给他们上了一课,以后无人敢轻看苏昭的武力。
他们全涌进伙房,想一睹英雄风采。
可惜,伙房早没贺兰柔的影子。
贺兰柔做好分内之事,打包一份饭菜主动找教头道歉。
教头见来人是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你来干什么,想羞辱我。”
今天过后,他名誉扫地,他没脸呆在北疆军营,没脸带兵。
贺兰柔瞥见他收拾好的包袱,事态比自己想象得严重,主动站起来,双手交叉置于额前,郑重其事地道了歉,“对不住,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
教头身体后撤,倒吸一口凉气,他做梦都没想到,苏昭会低头道歉。
对方郑重的行了一礼,反倒让他心中不是滋味,竟浑身不自在起来,轻咳一声,说,“你道什么歉,是我主动找你切磋。”
“教头刀法娴熟,奈何上场前乱了阵脚,才会这么快败在我刀下。”贺兰柔肃然立在身前,帮他复盘总结。
“你是说,我没赢你的可能?”教头追问。
贺兰柔默认他的猜测,北疆军营的教头不是她的对手,若是自家王军的教头,另当别论。
她一早知道结局,依然采用最下策,触犯家规,理应受罚。
贺兰柔答:“输给我,不丢人。”
苏昭天生果敢自信,本事在身,确实有桀骜不驯的资本。
“若是因一场比试离开军营,那么这个地方不适合你。”
轻易离开军营的士兵,注定成为不了一名好士兵。
教头见苏昭的目光盯着包袱,他伸手藏好,自己一时冲头,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军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被贬入火头军?”
凭他的本事,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王偏将不是告诉你们了。”
贺兰柔已然完成任务,转身离去,教头走或不走,与她无关。
她掀开军帐,回头留下一句话,“以后还是改改你的急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