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语塞,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唤他,只呼大名今樾,又怕被误会对他不敬。
没一会儿,便听到他带着少有的温柔,沉声道:“吾唤汝阿昭,汝可唤我阿樾。”
为了避免出现上辈子那般打打杀杀的局面,今樾觉得很有必要先下手为强,至少先把亲密称呼占了,省的日后她恢复记忆后翻脸不认账。
阿昭?
还未有人这般称呼过西昭。
阿樾,似乎又过于亲密了些,但终归是比狗东西来的好,再深入想想她成为直呼妖神第一人,也是给青云观争光了。
西昭很快地接受了,随即好奇道:“阿,阿樾大人,您怎么会出现在半山腰呢?还出现的那般及时。”
今樾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碟子香气四溢的糕点推到她面前,西昭已是见惯了他的隔空取物,十分熟稔地捻起金黄色的酥点放入口中,又听到男人缓缓说道:“吾在黄金令牌上覆了一层精神力,察觉到汝有危险,连忙赶过去了。”
她咀嚼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瞳孔微微震动,手里的黄金令牌顿时不香了。
这相当于今樾在他身边放了双眼睛,可以随时看到她的一切。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吞下嘴里的糕点,咽了咽后艰难说道:“那我洗澡,您也能看见?”
他的脸颊骤然染上一抹薄红,眼神慌乱地朝着一旁飘去,故作严厉地斥责:“吾,不是那样的人!”
见西昭依旧满眼怀疑,他又急忙补充,语气弱了几分:“吾刚苏醒不久,功力还未完全恢复,附在黄金令牌上的精神力不强,大多时候,依旧是沉睡状态。”
灵茶与灵果的滋养,让西昭恢复了不少精气神。
她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腩,才猛然想起一件大事——灵脉的下落,还半点没有头绪。
果然是咸鱼当久了,连正事都能忘,这都过了一天,也不知无界外头的局势,又有了什么变化。
“我想见灵极。”西昭抬眼,朝着今樾认真开口。
今樾半点不意外,淡淡应了下来,又温声补充:“汝再吃些,灵极跑不了,吾唤破风带汝去。”
有妖王在,没人敢为难西昭。
话落,他抬手从空间戒中取出一部方块机,指尖轻落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却并未出现预想中的界面,眉头当即微蹙,周身的气息也淡了几分;又沉着眼用力点了数下,待成功进入那抹熟悉的绿色的大世界聊天界面时,紧绷的眉峰才缓缓舒展。
这副与清冷、骄傲妖神模样截然不同的笨拙模样,落在西昭眼里,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这模样倒是与青云老头有的一拼,她突然好奇今樾的岁数,怕是万古长青了吧。
她又细细打量着他——肤若凝脂,满头青丝如瀑,半点不似活了万载的老人。
这驻颜之术,她定要找个机会请教一番,也好堵住二师兄天天抱怨日晒风吹伤皮肤的嘴。
趁着空闲,西昭换上了今樾为她准备的浮光锦制衣裙——外衫是件浅杏色对襟短衫,领口用金丝混着粉线绣上了缠枝桃花,光照下显得熠熠生辉;内搭同纹样的桃枝吊带,露出纤细的脖颈;下身是条渐变裤裙,从腰间的柔粉缓缓过渡到裙角的浅绯,裙身绣着细碎的海棠,步子一动,花瓣似在裙摆上浮动,倒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揉碎了穿在了身上。
等她出大殿时,便瞥见廊下蹲着个人影——显然是妖王破风。
她闷不做声地走了过去,伸出头看向手机上那五颜六色的界面,赫然是在打游戏。
只见他手指飞速地滑动着操作杆,操纵着拳击手小人过河却怎么也跳不过去,不一会儿屏幕便显示着“game over”的字样。
“三块灵石,换通关秘籍,怎么样?”她笑着出声,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
破风这才注意到她,看清她的打扮时,眼前顿时一亮。
年轻姑娘,本就该穿这般鲜亮明媚的颜色,先前那身灰扑扑的道袍,老气横秋的,实在不配她。
他站起身,饶有兴致地瞥了她一眼,满心防备地试探:“你会玩?”
“小意思。”西昭撸起袖子,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腕,接过手机。她长按操纵杆,指尖疯狂点击“跳”的按钮,下一秒,屏幕里的拳击手便稳稳跃过河流,落在了对岸的安全区域。
破风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掏出一袋子灵石塞给西昭,两人并肩朝着禁闭室走去。
路上,他也将昨日半山腰的后续,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西昭听。
昨日入无界的妖共计一百一十八名,其中三十人身负血债,大多是些亡命之徒,跟着蛇妖老大来无界办大事,嘴里还嚷嚷着正本清源。
而领头的蛇妖,命丧当场,被主上拍碎了尸魂,俨然成为了一个天选背锅侠。
就连灵极也一口咬定,他不认识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