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风与西昭行至牢宫门口,两只银狐守卫正肃立两侧,见二人到来,齐齐拱手行礼。身形更高挑的那只银狐上前一步,朗声道:“王,除白眉长老守在牢内,其余人未曾踏入半步。”
破风微微颔首,西昭便见那两只狐妖抬手,将手中画戟交叉相撞,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瞬间显现,随即二人拉开一道缺口,侧身引他们入内。
步行不过数米,便见白眉长老守在牢门之外,他见了破风,微微颔首示意,目光扫过站在妖王身侧的西昭时,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惊讶。
在破风的示意下,白眉抬手布下第二层结界,随着一团莹白光球缓缓落下,结界应声而开。
西昭这才看清牢内的灵极,他看似慈眉善目,面色却泛着淡淡的惨白,双腿盘坐悬浮在半空中打坐,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遭所有声响。
破风似漫不经心地停在了灵极面前,话里带着叹息地询问:“灵极长老,你为什么出现在了半山腰?”
他慵懒地抬起头,睁开眼,目光瞥过西昭时,眼眸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又很快地收敛了起来,语气虚弱道:“王明鉴,我此前收到消息,称人族归还灵脉有诈,便等在人族必定之路一探究竟,白眉当日也在场。”
“是有这回事,有个小妖来报,分馆行为异常。”被点到名的白眉立马出声帮着解释,他虽知晓灵极察觉异样,却从没想过,灵极长老会亲自前往半山腰,甚至对西昭痛下杀手。
见到这一幕,西昭忍不住感叹,难怪妖族漏成个筛子,全靠温和的妖王破风。
但妖王为什么对她就没这般好言好语?就因为她不是妖吗。
破风深邃的目光望着他,沉默不语,周边的气压沉了下来。
西昭止不住地摇头,又上前一步打破这场寂静。她双手叉腰,厉声质问着要讨上一个说法,“那我又是哪里得罪长老了?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那日来势汹汹,带着强者威压的掌印仿佛还历历在目。要不是今樾出现,她这条小命可就得提前去阎罗殿报道了。
上一次感受到如此浓烈的杀意,还是在茂高照门口那次。
直觉告诉西昭,眼前的灵极很有可能就是那天用银针刺杀她的黑影。
听着她的呵斥,灵极藏在衣袖内的拳头青筋暴起,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说道:“你与柳玄音合谋,利用假灵脉摆脱人族罪名,又引山野妖怪入无界,毁我妖族根基,这般作恶,我如何杀不得你?”
他的话理直气壮,乍一听,竟挑不出半分错。
但全是瞎话,西昭借来的那几名妖人根本没能进城,她出城找柳玄音也不过是虚晃一枪,就为了调出灵极这条大鱼。
西昭悄悄扯了扯破风的衣袖,压低声音询问着:“白眉与灵极两位长老,单论功力,谁更胜一筹?”
她的声音极小却清晰落入在场几人耳内。
破风不解地她一眼,略微沉吟,不确定地说道:“半斤八两,大差不差吧。”
他们上一次切磋还是在一千年前。论年纪,灵极更为年长,论修行,白眉更有天赋。两人均是各有千秋,能力出众,才得以并列长老之位。
听到这话,西昭陷入了沉思,又朝着白眉确认:“白眉长老,你是否也认可妖王大大所说的?你与灵极长老水平不相上下。”
白眉面露疑惑,摸不透她的想法,仔细斟酌后开口:“大抵是差不多的。”
西昭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微微抬头看向灵极,问道:“你怎么能肯定我手里的灵脉就是假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木盒内的灵脉破盒而出后显出黄金令牌的真身,随之祖神降临,这事迹都传遍了妖宫。
这般愚蠢的问题还需要再问吗?
不对,白眉很快地反应了过来,那日他在场目睹了全过程,灵极长老一开始就是冲着杀她而来的。
他又往深处想了想:若灵脉为真,灵极长老杀死驻守道人西昭等同公然挑衅人族。西昭又是青云观最受宠的弟子,人族必定会追责,长老团势必无法袒护灵极,日后两族关系危矣。
若灵脉是假,妖族占理,别说杀掉驻守道人,就算是分馆的人都死在了半山腰,长老团也势必会护住灵极。
难道,难道灵极长老一开始就知道灵脉是假的?
白眉被心里浮现出现的念头吓了一跳,他求救似的目光望向破风,见他脸色平淡,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又听到西昭补充道:“茂高照设立的灵脉检验展览上,白眉、白骨两位长老亲自到场查验,也没发现是假的。”
“那是因为西昭你偷盗了黄金令牌,利用妖族之物,以假乱真,愚弄我族,对祖神大不敬。若不是我提前洞悉了你们人族的阴谋,就让你们得逞了。”灵极极其不屑地说道。
盛着妖族灵脉的木盒破碎,从里面飞出了一块黄金令牌,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若不是今樾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灵脉被盗,人族以假乱真,愚弄妖族的事情便能死死按在人头上。
他此刻无比悔恨,没能早点解决了西昭。
听到这里的白眉,愈发觉得不对劲,因果顺序不对。
先说黄金令牌,象征祖神身份的灵物。岂是一般物件说被盗走就被盗走的,这物件随着今樾的沉睡被放入禁地,寻常人压根接触不到。
再者,他们并不知道黄金令牌在西昭手里。
下一秒,破风便给他解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