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西昭便揣着半炷香,脚步匆忙地踏进了管理局无界分馆主馆,摸进主殿。
她十分虔诚地对着神像弯了弯腰,又拿起蒲团前的卦筒摇了摇。
“啪”地一声,签文坠地,她只淡淡瞥到一个“下”字后,连忙捡起卦签丢回木桶内。
西昭紧盯着祖师爷的神像开始诉苦,“弟子本该去北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无界,卷入人妖大局中,势必要找出这场大案的幕后黑手,但弟子属实是能力不济,”
她再次叹了叹气,“望祖师爷们垂怜,弟子自小体弱多病,能力运气皆下品,就这般对上妖族长老们怕是会丢尽人族脸面。”
“如此一来,妖们便会觉得分馆不行,继而又会觉得道门不行,最后怕是会膨胀到认为祖师爷等神明不行。”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这略显浑浊的声响倒让西昭觉得有那么些熟悉。
难不成祖师爷显灵了!
她又拿起那卦桶,随即摇出一签,这次背面着地,她伸出手捡起发现还是下下签。
这说明这趟还灵脉之旅祖师爷不看好了。
分馆答应妖族把灵脉还到禁地的请求属实是太草率了。
只是妖族的理由正当到没法儿拒绝。
失而复归必当告祭妖祖。
显然妖族这群不肖子孙还不知道他家老祖宗活着走出了禁地的事情。
今樾心中所想怕是与她一致,要不然也不会放任她的所作所为。
再看分馆去往禁地的道路,环山傍水,山路险峻,但凡遇到埋伏她与分馆同僚怕是要全部死翘翘。
的确是下下签,大凶之兆。
西昭的视线重新落在神像上头,硬是挤出几滴泪水在眼眶内打转,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委屈道:“青云观阳盛阴衰,就我一个女弟子,要是我没了,师父定会伤心到茶饭不思。”
“我师父一把年级了,为华夏呕心沥血,为发扬道门传承奉献了大半辈子。这要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怕是要了他的命。不若请祖师爷赐我一些仙品法器,仙品丹药或灵符,可在关键时候保我一名。”
话音刚落,又听到神像后头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祖师爷神体这般差吗?
她心下奇怪,探头望去,见着分馆馆主柳玄音从神像后头走了出来。
他带着几分怒气,又掺杂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西昭道人,这是祖师爷,不是神灯,没法儿许愿!”
“原来是馆长呀!”她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可惜,又麻利地从蒲团上站起身,丝毫不惊讶柳玄音的出现。
西昭连忙走到了他身侧,试图倾诉任职以来的委屈,“馆长,你知道的,我……”
“嗯,我知道。”柳玄音立马打断,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生怕从她嘴里再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以及过分的需求。
自打她任职无界驻守道人以来,他那书桌上收到不少投诉西昭的帖子。
有人说她私自行动,不服从分馆调令;也有人说她特异独行,行为举止不符合分馆规则……
总之,青云教出来的弟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仙品法器、丹药、灵符,这些好东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更别说向祖师爷们提要求。
柳玄音见她眉眼低垂,面色忧伤,又怕打击的太过容易伤害年轻人的心,随即声音缓缓道:“年轻人不能太激进,开口就是仙品丹药、法器,你这样让祖师爷很难做……”
那我能怎么办?
西昭无声地质问着,她眼里又扶起两滴眼泪,“总不能看着我去送死吧?”
她目光在柳玄音和祖师像之间来回打转,那模样,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
此刻提包跑路,丢下烂摊子。
这一切还来得及。
柳玄音并未错过她眼底的亮光,随即语气也软了下来,连忙开口安慰着,“你这丫头净说些胡话,分馆怎会眼睁睁看着弟子去送死?虽没有仙丹法器,但其他要求,你只管提,馆内必定尽力满足你。”
“当真?”西昭眼里的泪瞬间收了回去,语气急切地追问,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连声音都亮了几分。
“自然当真。”
有祖师爷见证,不敢违背。
眼见达到了目的,她立马擦掉脸上的痕迹,随即开口,“那我要几个金丹期的妖怪。”
听到这,柳玄音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丫头故意在他面前演戏,青云观出来的果然没省心的,算盘珠子直接蹦一脸。
金丹期的妖人?
他眼皮止不住的狂跳,心中涌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又抬手掐算了几下。
六壬神术——大安,留连……空亡。
空亡——惊险,大凶之兆!
“你想作甚?”
“不对,你冷静冷静,西昭道人。”
人妖关系才缓和一点点,经不起造腾呀!
柳玄音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茂高昭的那条灵脉是假的。
而西昭此刻来找他借妖,莫不是想要上演一波苦肉计——找一群妖怪去假扮幕后黑手盗走灵脉,再把这泼脏水泼向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