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分馆突然放出消息——妖族灵脉找到了!
这消息随风一般地传开,众妖不约而同地聚齐到了分馆。
他们将分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大有“你敢骗我,立马拆馆”的架势。
两拨人就这般剑拔弩张地对峙在门馆门口,左侧站着数十位管理局的修士,手握着佩剑,一字排开,成蕴站在中间的昌穹道人身侧。
他迈步向前,迈步向前,声音清朗而有力量,穿透了妖群的嘈杂:“诸位,分馆已寻回灵脉,后续会安排好交予妖宫长老,请大家稍安勿躁。相信用不了多久,紫金湖学堂便能重开。”
成蕴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声尖利的反驳,为首的山羊精猛地跳了出来,泼脏水道:“哼,说得倒好听!分明就是你们人族偷了我们的灵脉,如今见事情闹大越发不可收拾,遮掩不住了,才假意要还回来,虚伪至极!”
又有不少的妖人符合着,“就是,就是,你们人族造假本事一流,前日子还有个云天的道士假扮是我们妖族人刺杀黑泽,欲图把灵脉被偷的事栽赃嫁祸给我们,谁知道这所谓的‘寻回灵脉’,不是你们布下的另一个骗局?”
“对,我们要亲眼看灵脉,去瞧瞧真假,你可别拿假货忽悠我们。”
“赶紧把灵脉交出来!”
叫嚷声中,妖群渐渐往前涌。
眼见现场难以控制,守在门口的道人皆面露难色,眼里尽是犹豫,动手的话,有理变没理。
不动手,岂不是让他们这般无所顾忌地进入分馆?
正当他们犹豫之时,西昭从后面走了出来,眼里带着不屑,不就是泼妇骂街,搞得跟谁不会一样。
她叉着腰走到同僚们前头,声音清脆地喊道:“你们一个一个仗着年纪大,拼命往上涌,万一受伤了,势必又说人欺负要,再躺下要个赔偿,这不是赤裸裸的碰瓷吗?”
成蕴生怕她被连累,承担不了妖群的怒火,试图把她拉回身后,结果手抓空了。
又听到她继续说道:“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妖,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分馆的公告写得明明白白,是人妖勾结偷窃灵脉,怎么到头来,这黑锅就全扣在了我们整个人族头上?”
“你们倒是好,事发之时没一个出来提供线索,帮忙找回,光一个劲地跑到分馆耍赖,泼油漆写大字,威胁我们早日找出灵脉。如今灵脉找回来了又说起了风凉话,这安的什么居心——说的就是你。”
西昭的目光骤然落在山羊精身上,“羊鼻子大叔,没见你提供半点线索,就知道往人族头上扣屎盆子,你莫不是被魔族收买了,在这里故意挑拨人妖关系?”
“魔族”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妖群中轰然炸开。所有妖物瞬间噤声,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山羊精身上。
那可是人妖共同的敌人——魔族想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年人妖联合抵抗魔族的事迹,至今仍在两族中流传,回忆起来都是血泪史。
他心里惊了惊,罪名太大,背不起。
山羊精连忙垂下头,解释着:“没,没有的事,我就是太担心灵脉了,家里娃娃都好几天没去上学了,修为陷入桎梏,这才着急上火,口无遮拦。”
西昭的目光扫视一圈,又对着远处穿着青衣的猫妖开喷,“还有那只连妖身都没退化的橘猫,我没记错的话,你那间卖酒水的铺子就在距离茂高照十米的位置,那日大战云天你家可是烛火通明,偷袭本道人的黑影就是朝着你家跑去。”
“如今那黑影还藏在无界,也不知道是不是个魔族?”
“不,不,”猫妖脸色难看,生怕被扣上锅。
“那天我们上门找线索,你好像说你睡了。刚才逼问灵脉时,倒是叫的欢快,莫不你也……”
“不是,真不是。”猫妖脸上尽是后悔,早知道便不蹚这趟浑水,他带着歉意,“我自是信任分馆与道人您的。”
论吵架,西昭自幼在村里长大,早就见过各形各色的人,这些妖大多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利用,在她面前还不够格。
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成蕴拦了下来。
又见着昌穹道人走上前,安抚着:“诸位,我代表分馆给大家讲两句,我深刻理解灵脉对妖族事关重大,也理解各位急促的心情。也请各位再耐心一点,我们为了找寻灵脉大费周章,就是为了帮助妖族,早日修复两族关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诸位若是还有疑惑,不妨稍后移步茂高照,我们会在那里设置专门的展台,将灵脉公开展出,请诸位一同前来查验,帮忙辨别真伪,也好让大家都能放心。”
西昭淡淡瞥了他一眼,十分赞同二师兄的话,果然是个出来摘桃子的人,好话全让他说完了。
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招倒是不错,下次学习。
这番话落入妖族耳里,很好地安抚了他们的情绪,众人低声议论了几句,再揪着灵脉不放倒是显得他们咄咄逼人了,没一会儿这群人便散了。
这些话同样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妖宫万圣殿内,几位长老围在一起脸色略显沉重,完全琢磨不透管理局这次打的什么主意。
天微微亮时万圣殿便收到了来自名为西昭驻守道人的信笺,里面大致的意思是:灵脉已寻回,双方一起安排好交接活动,提前验货,交货后再出问题,人类概不负责。
不带上最后那半句话倒好,有了那半句更像是一种警示,似乎那日必定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