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只是那点疑虑,早被灵脉带来的巨大诱惑吞噬得一干二净。
西昭怜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云天显然是被妖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
这么拙劣的杀猪盘加仙人跳居然没看出来,约莫四五十的人了,这点小伎俩都堪不破,道宗出来的人智商都不在平均线上吗?
她自小生活在兄友弟恭的青云观,作为观内唯一的小弟子且命格有缺陷,师兄们总是会把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更是恨不得以命换命帮她摆脱短命的命格。
她压根想不到道宗弟子对灵气与飞升的执念会成为偏执,不断滋生出新的罪孽。
触及到她的目光,云天蓦然升起一阵无言的怒气。
“你被做局了!”她笃定道。
这显然是一场专为云天私人定制的骗局,先是利用感情与他交心,再放出灵脉诱饵,诱他入局。
等他动手杀人,偷灵脉时,幕后之人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云天眉头紧锁,像是没听懂她的话,心里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西昭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被山妖算计了。”
“小师叔说的是,”成蕴在一旁附和着,“从无界城到桃花源外至少要花上三个时辰,如果郁青道人真的出城去了,当日必定赶不回来。”
更不可能凑巧出现在那条崎岖的小路上。
“不可能!她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云天嘶吼出声,骨节攥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似乎难以接收这个事实。
“如果她没死呢?”
西昭半点不惯着他,毅然揭开他被做局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话犹如惊雷震的云天脑瓜子嗡嗡作响,他脑海里浮现那道倩影——山妖落寞不甘的神色。
同样是被排挤的人,一个是因为出身不行,一个是因为容貌丑陋,他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成为了至交好友,她怎么可能会骗他?
云天不知道的是,所谓容貌丑陋不过是山妖用来伪装示弱的方式,她眼中向往的世界从来都是那个数千年前万妖朝拜的时代。
那个时代,莫说是人,就连神也算不上什么。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唤醒妖族血脉里的兽性,让他们有机会重回巅峰。
西昭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毫不留情戳破,就连话里也带上几分讥讽,“你都把她挫骨扬灰了还指望她跟你谈感情?你们说来不过是相互利用,谁也不亏欠谁。倒可怜我牵扯进来,差点白白搭上了小命。”
成蕴见他双眸微怔,脸上浮起一抹绯红,沉声补充着:“昨夜你刺杀黑泽时,有妖怪浑水摸鱼对小师叔下杀手。”
显而易见——阻止她继续查下去,想把偷盗灵脉的事死死按在人族头上。
“这……这,”云天身上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他一改先前的仙风道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依旧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话里依旧不解,“这怎么,怎么会?”
他来无界二十年,人妖关系逐渐好转,尤其是在郁青任职后,关系更是突飞猛进,怎么会有妖明目张胆杀掉、驻守道士呢?
难道是灵脉丢失带来的影响吗?
他的心态逐渐崩溃,心里开始偏向于西昭的说法,又想不明白妖享有灵脉,但凡无界妖民可自去紫金湖采灵以供修炼。山妖为什么要借他的手偷盗灵脉呢?
这也是西昭想不明白的一点,假设山妖对妖族排挤怀恨在心,伺机报复设计偷走灵脉再嫁祸给人勉强说的过去。
但为什么非要杀郁青呢?直接杀云天夺灵脉闹出的动静更小些。
毕竟他偷盗灵脉,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她总觉得这里头一环扣着一环,整件事情看下来只有妖族是受害者。
人妖关系本就浮于表面,近百年历史来能通婚的更是寥寥无几,妖族对人类保持戒心,这回更是生出间隙,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极大的影响两族关系。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初来无界那日的记忆,在茂高照内茂老板激情洋溢地阐述着人妖现状关系,甚至提醒她切莫掉以轻心。
当时她还觉得茂老板大题小做,但随后的几日在外头受到的白眼,凶光不少。
而这一切都是在郁青被污蔑偷盗灵脉后,妖心思单纯,很容易被煽动。
西昭脑海灵光乍现,猛然跳出一个想法,她试探地问着:“如果对方目的就是挑起人妖矛盾呢?”
“不,不会吧!”成蕴不太相信,就连妖王也极力与人族交好,怎么会有妖刻意挑拨呢?
西昭一副明明白白的表情,仿佛在说:是吧,就连你们也不相信妖会偷灵脉。
这真是一场好算计,一箭三雕。
云天承认了所有的罪名,人族找不到灵脉,只能进一步抽丝剥茧他的关系网,势必又会触发分馆与道宗的矛盾。
难怪破风会找上门求合作,妖族有这般心思缜密隐于幕后之人,对今樾重掌妖族也是个巨大的考验,山妖能开紫金湖结界,必定位居高位。
西昭摇了摇头看向深受打击的云天,纯纯被骗的工具人,俨然问不出更多的消息了。
她摆了摆手,随即让成蕴安排速写,根据云天的描述绘画出山妖的体态特征。
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要寻妖了!
妖海茫茫,属实是太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