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墙壁由青灰色的玄岩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阵纹,一旦有灵气靠近便会出发警报。成蕴拿着通体黝黑的钥匙,轻轻一旋,厚重的玄门发出沉闷的 “咔嗒” 声,缓缓开启。
西昭跟在他身后踏入,目光扫过空旷的室内,只见正中央摆着一张硬板床,上面盘腿坐着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云天。他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紧闭,一派仙风道骨、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唯有被攥得发皱的袖口泄露了他的心情。
听见脚步声,云天眼睫微抬,余光瞥见是西昭二人,又若无其事地阖上双眸,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轻蔑。
西昭将那抹轻视收入眼底。成蕴搬来一张木椅正对着床前二米的位置放下,她大大咧咧地坐下,跷着二郎腿,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腮,就静静地看向云天。
审问第一步,谁先开口谁输!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沉默不说话。
成蕴像个守卫似的立在一侧,脊背绷得笔直。只是他望向云天目光里,闪过一丝可惜与不解。
云天道人作为分馆主事成员之一,又是道宗指派而来的人。他在分馆驻守了近二十年,平日颇具声望,眼看任职期限将满,可以申请调回北城,临门一脚却走错了路,掺和到盗窃灵脉的事件中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禁闭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声响。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云天沉不住气睁开眼看见打着哈欠的西昭,心中愈发烦闷:这到底是是哪家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弟子,目无尊长,坐相不端,半点道门弟子的规矩都没有。
就她到底是怎么通过管理局考核,成为无界驻守道人的?
云天百思不得其解,脑海里回忆起第一天见到西昭的模样。她看起来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比起分馆里最差的金丹修士还弱上几分,但就是这样人畜无害邻家小妹般的人精准地把他从茫茫妖海里抓了出来。
他属实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让这丫头看出了破绽?
“我要见馆长。”
“不行,你是我揪出来的。要问也是我先问。哪有把这功劳让给别人的道理。”西昭想也不想地驳回。
云天气急,“就你们的资历也想审问我?这事馆长同意了吗?”
“云天道人,我已经请示过馆长,馆长授权小师叔调查妖族灵脉丢失案件。”成蕴立马补充着,话里带上几分严肃,轻视小师叔的人,不配好脸相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怎么杀的郁青?灵脉现在在哪里?”
云天闭了闭眼,一副不见到柳玄音不开口的模样。
西昭拍了拍扶手,目光看向成蕴,威胁着:“既然不说,我们现在就去找七十二道门云家算账,小蕴子你去问馆长借个手机过来。我倒要问问云家家主,蓄意破坏人妖和平关系,他们云家究竟是想做什么?莫不是逍遥日子过够了。”
世家大族最看重门楣声誉,尤其在道门逐渐落寞的情况下,只能背靠高层借用华夏蕴含灵气的宝地修炼,这群人一旦进了领地,便不打算出来,名为借用实则独占。
她正愁没机会让这些个老古板挪窝呢!
“别!”云天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强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与极致的厌恶。
辱没家族门风,败坏家族百年基业,这罪名他担待不起,云家更担不起。
他又想起,出自七十二道门云家,身怀云家秘传,这事就连柳玄音也不知道。
他探究地看向西昭,语气里满是不解,“你如何知道我是云家人?”
这事纯属意外得知,全靠二师兄具东笙那该死的八卦分享欲,经常打电话分享分馆隐秘。
譬如:馆长柳玄音表面是个吉祥物,实则能单挑化身期的大能;看门的葛大爷年少风流,养了好几个私生子,老来被老婆孩子嫌弃主动要求来无界;分馆的苍穹道人,看起来筑基的实力,全靠磕/药,跑来镀金回去好加薪升职……
也正是靠着这些八卦,才解开了一直困扰着她的疑团——“现场只有郁青和黑泽的灵”。
模拟灵气类,易容的功法在分馆有好几人会,她也吃不准到底是谁参与了这事。
随即选择茂高照设了个局,又找人放出些消息——杀郁青的人并非黑泽,反倒被他知道了凶手的身份。
黑泽怕被灭口,选择一路躲藏,直到新的驻守道人出现才说出真相。
见西昭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咽下,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乞求,“这件事能不告诉回云家吗?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可以商量,无非是让现场的人/妖签份保密协议的事情,倒也不难。”她有些奇怪,“你要真为家族着想,干嘛还干这些违背主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