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她挥了挥手,满脸不在乎,“成蕴,解开咒语放他走。”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不可置信地看向西昭,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太草率了!
“小师叔,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万一他撒谎骗我们跑了,再找就难了。”
虽然他也觉得这事十分蹊跷,但黑泽是唯一已知出现在郁青死亡现场的妖,只要带回管理局审一审,必定能找出线索,也能早日洗刷人族背负的污名。
“你真的会放了我?”黑泽不敢相信,先前遇到的道士都对他喊打喊杀,逼他承认杀郁青盗灵脉。
两人同时出声,西昭看向黑泽点头,又朝着成蕴淡淡道:“郁青不是他杀的。”
“小师叔,现场留下的灵气痕迹直指黑泽。”
分馆派出众多小队抓捕黑泽未果,就这么把妖放了,流程上不符合分馆规定。
“那只能说明他去过现场。”西昭眸色淡淡地分析,
"这事十分奇怪,先是妖族发现灵脉被盗,开始全城戒严搜查,循着灵脉丢失的痕迹发现了死在出城路上的郁青,而死亡现场都只有黑泽的灵气,这期间这么巧真的无一人发现吗?甚至于打斗期间的灵力波动也没惊动一人/妖?"
“郁青修炼数十载,道法高深,才被认命为驻守道士。能在不知不觉中杀掉他,还不惊动城内巡逻守卫,小蚯蚓没这么大能耐。除非郁青真的伙同大小蚯蚓偷盗灵脉,几人逃跑的路上,郁青不设防被蚯蚓母子干掉,这样的话灵脉必定在黑泽手里。可你仔细看他脚底的血渍,如果有灵脉会不先给自己疗伤吗?”
断尾之痛,痛彻心扉。
成蕴低头看过去,深红色的血脚印格外明显。
他脑海里浮现出桃花林中被丢弃的那半身体,“万一他藏起来,等过一阵再用呢?”
毕竟人妖两族都在找灵脉,这么明显的目标很容易把自己变成靶子。
西昭摇头,“他身上灵脉的气息十分淡,甚至没有郁青身上的气息浓烈。”
也恰是这点,妖族才断定郁青偷走了灵脉。妖族灵脉有个特性:会在接触灵脉的人身上留下一股独特的气息,这股气息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化。
黑泽眼里浮现出淡淡的雾气,难以置信西昭竟然会为他说话。
成蕴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一眼,小妖怪此刻收起了那副赤目欲裂的样子。
他叹了叹气又说道:“小师叔,这些都是你的猜想,而且郁青道人绝不会与人有私,也不会偷灵脉。”
那般芝兰玉树、品性高洁的人淡然不会做这种事情。
“那就更简单了,”西昭合起书籍,收进挎包,
“有贼偷灵脉并且得手,但没想到出城的路上遇到郁青,两人打了起来,郁青不敌受伤,而从学堂回家的蚯蚓母子刚好发现了这一幕,上前帮忙还是输了,于是郁青让黑泽去搬救兵。”
她曾经实地去过黑泽的家,刚巧是出城的那条路。
“妖族和人族并没有接到他的求救信息。”
西昭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发现求救的对象刚好是偷灵脉的人呢!”
避开紫金湖的巡逻,破开灵脉守护结界,再到把灵脉运走藏起来。这事所涉及的工程量之大,不可能是一人或一妖可以完成的。
成蕴脑海里灵光乍现,他去过现场,当初便觉得奇怪偌大的打斗现场只有郁青和黑泽的灵气痕迹,实在是太干净了。
只是当时灵脉丢失,妖族乱成一团,一口咬定郁青偷灵脉,两拨人差点又干了起来,完全忽略了在场的人。
那人极有可能隐藏在吵闹的人群中观察着他们。
想通了这一点,成蕴听话地解开了绳索上的道法,黑泽稍微用力便挣脱了。
“你真的相信我?”他低声问着,满脸的不可置信,还不等西昭回答,又自顾自说到:“不会的,你们肯定又想到了什么花招对付我,郁青是我杀的,灵脉是我偷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西昭眉头轻蹙,“若真是你杀的,桃花源那次你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不过是再死一个道士而已。”
此话一出,成蕴眼神复杂地看向愣神的黑泽,又听到西昭缓缓说道:“郁青没有看错你,你跟他册子里记载的很像,是个胆小弱懦又有善心的好妖怪。”
黑泽眼泪刷地落下来,带着浓厚哭腔:“你就是新来的驻守道人。有些话,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