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城西的废土坡。
西昭笑眯眯地看着被粗壮绳子捆在椅子上的黑泽,眼里全是对功德的渴望。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跑等着被你们杀掉吗?”黑泽瞥了眼成蕴后又看向西昭讥讽着,
“你和那群臭道士是一伙的,别在我面前装好人。”
他可没记错,前几天桃花源里就是这个女人轻轻松松化解了他的攻击。
“年级轻轻,戾气别这么重嘛。”西昭安慰道,转而换上一幅八卦十足的神情,神秘兮兮地问道:“你个小蚯蚓把郁青当兄弟,但他是想给你当爹,这瓜保熟吗?”
这事也是她进无界第二日才知道的。
都说郁青道人不爱少女,只钟爱成熟美妇人,自打黑泽孤儿寡母地搬入无界后,对他们格外照拂,三天两头往寡妇家跑。
“小师叔,”成蕴跟在后头悠悠念叨,死者为大。
“你胡说八道什么!”黑泽急地直跳脚,奈何被禁锢在椅子上什么也做不了,他凶狠的目光看向西昭,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凶我干什么?外面人都说,郁青伙同在紫金湖做清扫的老相好大蚯蚓里应外合偷盗灵脉,逃跑的路上被小蚯蚓你发现了老娘的私情,一气之下把郁青这个奸夫给杀了,拿走了灵脉。老蚯蚓舍不得,为爱赴死,多么感人的一段爱情故事。”
成蕴头上直冒黑线,他咬着唇想要说什么,最后见黑泽反应愈发激动后,又忍了下来。
“这是谣言,谣言止于智者,你是傻吗?”黑泽气急,
“我娘都四百来岁了,郁青道人才三十,论辈分我娘当他太祖奶奶都没问题,什么狗屁奸情,这指定是那些向郁青示爱被拒后的桃花精们胡编乱造的。”
“是吗?”西昭假装不解,又重重道:“云天道人还特意告诉我,你娘的工作是郁青托关系办的,包括你去紫金湖上学也是他费心安排进去的,不熟能这么费心费力呀?”
成蕴皱眉,脑海里突然浮现一张温润的脸,他不似爱在背后嚼舌根之人。
“我娘跟郁青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黑泽再次咬牙道,
“他不过是介绍了份工作,学堂长也是看中我娘的能力才聘用的,郁青是驻守道士,照拂我们也是出于职责。”
西昭见他对“云天”的名字没反应,随即换了个话题。
她从挎包里掏出郁青的小册子,翻到对应的一页,目光落在纸上,刚好错过了黑泽见到这本册子时眼里的震惊。
“蚯蚓妖黑泽,祖籍北大山,三年前因人族工业开荒破坏北大山生态环境导致土地硬化,随母搬迁至无界城,目前就读于紫金湖学堂。”
话音一转,她又凑上前问到:“你恨人族吗?”
黑泽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又淡淡的语气,“不恨。”
“毁了你赖以生存的家园也不恨?”
“如果不是他们,我也没机会来灵气浓郁的无界。”也没机会遇到郁青。
“那你还挺善良,这点我不如你。要是谁敢毁了青云观,我就算死也要先把那人抽筋扒皮炖汤,再把骨头烧成灰,撒入大西泽,让他死也不得安生。”西昭愤慨道。
瞧见她眼里的凶狠,黑泽既惊讶又好奇,“道士都讲究慈悲济世,你心肠这般黑,怎么进的道门?”
桃花林那日她身上便见不着半点灵气,修为更是平平无奇,莫不是人族那挂走后门的二代?
“慈悲济世,那是名门正派的宗旨。我青云观的宗旨便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别人都打上门来,还礼貌地劝他慈悲为怀、放下屠刀、和平相处,岂不是给他们愈发得寸进尺的信号?”
“若是个好的,也就罢了。万一是个凶残的,今日让你接受到了他毁你家园,明日就能笑着让你接受他杀你老母。”
黑泽被她说的一愣一愣,脑海里浮现出北大荒广阔的土地逐渐被侵占的画面,他们无奈只能背着包袱远走他乡。
即使到了无界城,传说中妖族圣地,学堂里的妖族也会嘲笑他是阴沟里的臭虫,见不得光。
“就像你,既不敢恨毁你家园的人,又不敢恨欺负你的妖,只会窝囊地混日子,这样的你,又是怎么敢杀驻守道人的?”
西昭的话震耳欲聋,黑泽愤怒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刚想喷发出来,视线触及到郁青的字迹后又被他强行压下来,“你不是来抓我认罪的吗,扯这么些事作甚。”
“那你杀了郁青吗?”她低头,手指不停地翻动手中书卷,试图找出他突然冷静下来的答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说没有,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