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出现了。”赤井秀一语气中是熬了一宿的疲惫。

同样是熬一夜，相较之下早川优人精神多了。“是，有时间见面吗，我来付报酬。”

他留给赤井秀一的纸条上只写要求，回报是两个人之间能读懂的默契。他没写，对方肯定能知道。

赤井秀一沉默一小会，随后报出地址。“就现在，我在衹园民宿等你。”

“马上到。”

这地方早川优人以前来过，他故意撞赤井秀一的车，两人为商谈赔偿约见的地址就是这里。

简单收拾一下，早川优人驱车前往指定地点。穿过挂满灯笼的日式长廊，早川优人在雕花木门的茶室门口见到了等待他的人。

赤井秀一现在对外的身份是冲矢昂，即便是见早川优人，也没有把他的伪装摘除。

“以前没有发现，赤井君原来是喜欢粉色。”早川优人自己找地方坐下来，顺道打趣起赤井秀一的外貌。

对于对方一眼看穿自己伪装赤井秀一倒是不惊奇，他捻灭抽了一半的烟头，问：“你能给我多少报酬？”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所有你想知道的情报。”早川优人伸出一根手指，“一件事换一个问题。”

别人说这种话，赤井秀一只会以为他在夸大，但对方是早川优人，说得过于笃定，他还真信对方什么都知道。

早川优人一点不着急，悠哉地玩弄自己头发，“你要想清楚问什么，组织里的事乃至于他们口中的那位大人，我都能预言出来。”

暗示变成明示，早川优人只差没把那位大人的全部消息送出来。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赤井秀一几乎没思考，“我要所有关于你的情报。”

“我的？”早川优人挑眉，“我就是个普通人，不值得你们废劲研究，你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要知道你所有查不出来的情报。”一个能在两年前留下纸条后消失到全世界都找不到的人，两年后又带着预言出现，赤井秀一很难不对他产生好奇。

早川优人捏着发丝，抬头望向赤井秀一，眼神里多了些笑意。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早川优人停顿一下，“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谈合作时，我说我是给人占卜的。”

赤井秀一还记得自己在把人送到门口时问了一嘴，未来是不是真的可以被人提前预测，后来早川优人用行动证明他不仅能预测未来，还能将未来改变。

“你问我是不是真的可以预测未来，我拿我自己给你举例。”

赤井秀一耐心听早川优人回忆往事，后者说着说着，笑意逐渐淡下去。

“我想重新回答你当时的问题。”早川优人停下玩弄头发的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未来可以被预测……但，预言是假的。”

早川优人是个骗子，他从不否认。

基于对他的了解，降谷零以为在这一世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里，他就在撒谎。

这属实是冤枉他了，早川优人那一天说的话都是真的，除了一件事——

预言！

他太了解预言的本质是个什么东西，它的本质是经历。

因为经历过，所以能够提前知道。

早川优人一直在走一条重复的路，为了合理化所知道的事情，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预言就是最好用的理由，所有对未来的预判，都能用预言搪塞过去，实际上都是他在上一世的所知所见。

不止这一世，上一世他就在用这个借口骗降谷零。

降谷零是从上一世回来的意识，他不是，那不是他的一周目。零把他们当成重生者，早川优人不过是顺着他的话，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和预言相提并论的借口。

早川优人还是个骗子，不仅预言是假的，就连重生也是假的。

他是一个在正确世界运行的错误代码，降谷零以为的重生是代码二度错误后产生的bug。

离开这两项他用来当借口的外在能力，早川优人一直如他说的一样，是一个普通人。

见识过预言的能力，赤井秀一也相信了很久预言的存在，听到早川优人说的话，墨绿色的瞳孔在震惊中显露出来。

早川优人不能在这种时候编瞎话骗他吧，他很难不这么想，可这样做的收益在哪？

“你就没觉得预言能力很奇怪吗？没有任何理论支撑，找不到根源，就像是凭空存在。”怕人不信，他又说道，“我这次没骗你，预言一直以来都是假的，我也没有任何预言能力。”

赤井秀一认为自己该去抽根烟了。

预言是凭空存在，可早川优人也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就算要怀疑预言的真实性，他也该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摁下拿烟的冲动，赤井秀一头脑再度上线，“假设你说的是实话，没有预言你是怎么知道其他的情报？我要怎么去相信你情报来源的真实性。”

“我当然是有其他获取情报的渠道，不然怎么维持预言的人设，”见赤井秀一有追问的意思，早川优人立马拦住话头，“别问，问也不说，我不想为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