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金碧辉煌。
各路仙侍喜笑颜开,着手准备起十年一度的蟠桃盛宴,玉篮中的蟠桃硕大丰满,色泽味美。
“今年桃园的收成格外好呢。”小瑶仙子途经某处时自动缩小音量,“东篱天神还在闭关吗?”
小玉啧啧:“哪年不闭关呢?他出来了才奇怪,真是可惜那样帅的皮囊,我们九重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芳心相许呢。”
东篱神殿隔有九重结界,但她们仍旧害怕那位战神利用深厚的功力偷听,声音近乎微不可闻。
“哎,听说枯手今年也不赴宴……”
“什么?他向来不会缺席的呀。”
正欲再谈之时,管事的仙子瞥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无言的警告,足够让她们嘘声,埋头整理各自的蟠桃。
管事斥道:“别人之事与己何干?还不抓紧时间!”
她们低头称是。
-
地洞之下,虽说有些破旧,但很整洁,想来翠兔吟生前相当重视这里。
“有些头晕。”池云停喃喃,“莫非是中了那人的阴招?”
地方不大,却很深,顺着扶梯走了许久也没有到底。他一度怀疑这是一只兔子精可以挖出来的洞?
落地后黑黢黢一片,头晕加剧。
池云停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无济于事,只好一股脑向前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直觉总不会出错。
他逐渐回忆起方才的经历。
黑袍男人是谁?
为什么一见面就要痛下杀手?
一切都无从知晓,晕眩麻木他的意识,心却不知为何跳动得如此剧烈。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他总觉得一切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不知道男人以后会不会卷土重来,李红云听向来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考虑,可如今涉及性命,不得不为此思索。
告诉郁萧的话,是否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呢?
咔。
他踢到了细碎的东西,是几片玻璃碎渣。
可地洞下怎么会有玻璃?翠兔吟专门建了一个地下更衣室?
碎渣极其微小,密密分布,显然是故意为之。
上一次见到镜子还是在镜宫,不知看到了什么东西,低喃滔天,可恍惚间又觉得只是一场梦。
他听见了“青栖”的名字。
所以那些场景都是和他有关的,池云停不由得在意起来,他虽然是名义上的转世,可对前世一无所知。
如果能通过水银镜透见过去的话。
——那么池云停和青栖,会不会更像一点?
仿佛为了应证他心之所想,面前霎时出现了一面方正的金框银镜。
“……”
他犹豫着抬眸,果然,那貌美的镜中妖再度出现。
极其相似的面容,眉间青羽,华丽堂皇。
“青栖。”他轻声道。
镜中的“青栖”点了点头,笑着朝他伸手,邀请他入镜窥见一梦。
神使鬼差,池云停当真伸出手,指尖抵住镜面。
刹那间,所及处如水面波荡,澄净明通,意识渐渐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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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以后,一阵鸟鸣清脆,唤醒了他。
青栖从公案上挣扎起身,昨夜批阅无数,没留神累得呼呼大睡,如今腰酸背疼,难受得很。
青栖轻声:“……郁萧。”
没有回应。
青栖奇怪地四处张望,响动惊到门外守候的鹿妖。他快活地跑进来问:“当家,想喝茶还是吃点心?”
鹿妖笑得可亲开朗,青栖不由一愣,随后问道:“郁萧呢?”
鹿妖:“……郁萧?那是谁呀?是新来的妖怪吗?”
青栖更加奇怪,郁萧不是云霞寨二当家吗,哪里有不认识的道理。
“当家。”鹿妖依旧笑,“我们一直都只有您一个当家呀。”
青栖:“只有一个?”
什么意思?
鹿妖虔诚地上前,跪在身侧。
“您难道忘记了吗?”
“——您死了呀。”
水滴声逼迫麻木神经,池云停血都凉了。
“……死了?”
“是呀,您死了。为什么还要问不相干的家伙呢?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个微不足道的家伙呢?——您早就死了呀。”
欲落,鹿妖的面目极度扭曲,孩童的天真荡然无存,眨眼间化作黑雾扑面而来,将池云停包裹缠绕,呼吸不得。
池云停想躲,但身子僵在原地,任其吞噬。
“——混账!”
画面倒转,他极度狼狈地趴在白玉京冰冷的地面,彼时的愤怒与恐惧交加,满满溢出到承受不住,却本能地显露肆意。
视角受限,池云停看不清对面是何许人,只能听见自己不断加剧的喘息以及虚弱的呻吟。
“……不得好死……你们不怕有报应吗……”
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会成为你们的同伙……放弃吧……”
对面似乎说了什么,池云停只觉体内的悲痛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