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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街上的氛围一直很热闹,各类杂耍争相开演,特色小吃出炉纷香,孩童嬉笑传遍四方。
一切都是因闻人虞——这亲切的百妖官暂居下来。
受尽仙人白眼的大家哪里见过这么可亲的神仙,最初都怀戒备心思,可后来闻人虞当街吹火龙丢彩球,所谓的隔离便消失了。
金恕站在楼台高处,默不作声地注视底下。
忽然,他回头见到来人,神色未变:“大人。”
郁萧应了一声,问:“他在天一色干了什么?”
“天一色里都是残留下来的水银镜,并无异样。他转了几圈,什么也没找到,就离开了。”
“嗯。”
“大人。金恕有所惑。”
于是郁萧略一侧身,养育千年,金恕知道这是他倾听的动作,便不顾忌什么,径直问道。
“闻人素大人,当真是不知所踪了吗?”
郁萧反而问:“为什么这样想?”
“金恕灵智开得晚,未曾亲眼见过青栖大人极其友人的英姿,也未曾知晓青栖大人的死因……可据记载而言,青栖大人乃天庭神鸟,本该与天同寿,若非人祸,无以致死。种种原因之下,金恕便猜测,其中是否有滔天之事被掩盖。”
郁萧依旧没回答,彻底背过身,金恕看不清他的神色,明显感知气氛正在逐渐改变。
隐隐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在被撕扯。
“确实有隐情,但青栖已经归来,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郁萧说得极缓:“于你和银己而言,无关紧要。”
金恕一时无声:“……那您呢?”
郁萧只是摇头:“我会查明真相。”
“那如今的青栖大人呢?”
“我知道你的顾虑。”郁萧淡淡侧眸,“你担心太多事情了,或许应该给你批准半个月的假期。”
说完他就要走,可金恕心里还是有个疑惑未解:“所以闻人素大人真的不知所踪了吗?”
“——他长眠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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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南,荒林。
踩在杂草上听见沙沙的脆响。
细叶欲落,池云停默默走着,仿佛依旧能闻到那块腐朽的气息。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一趟。虽然翠兔吟已死,但她的家中或许还会有什么线索,因此他又走进阴影的荒林。
引灵珠随主而去,他全凭感觉。
稀稀疏疏,他来到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前方隐约可以看见房屋,估计快到了。
腰间杏色玉佩时时作响,是郁萧今早系上的,虽然没明说,池云停昨日就看见他放在手心捏了又捏。
既然如此,他也该挑个时间回礼。
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池云停对周围的响动并未觉察。
翠兔吟住的半个地洞,可惜荒废到不见入口,地面不知何时出现红纹,等云停注意到时,已经有些迟了。
他猛然抬头,见到半空中的黑袍男人。
池云停张了张口:“……什么人?”
男人什么都没回答他,黑袍下不见神色的眼睛钉在云停身上。半晌,他极轻地笑了笑,仿佛见着故人。
下一刻,袖间黑雾化作腾龙,直扑而来。
池云停本能向后退去,他凡人之躯,速度却快到不可思议,扑倒在杂草间,大脑一时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哪有一见就打的?
敢在云霞寨肆意行凶而不被郁萧等妖察觉——他的修为在他们之上。
池云停肯定和男人无冤无仇,可青栖就不一定了。这么迫不及待的直扑命门,怕不是他几千年前的宿敌?
几道躲避之下,那黑雾消失不见。
男人的声音极度温柔诡异:“……怎么就躲过去了呢?”
黑龙再度袭来!
不知何处而生的藤蔓宛若腾云,飞逝间取他性命。
云停动弹不得,一时只能够听见自己加剧的心跳声。
要死了吗?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后事还没交代清楚。
他想到了很多,人间的好友、亲朋、茶庄……以及他在妖界相处甚欢的友人,最后,是今早郁萧为他系腰带时的侧颜。
如果死了的话,那这一切该怎么办?
回忆间,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只听见呼呼而过的风啸声。
池云停回过神。
这些本该杀掉他的藤蔓,僵直在半空中,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不到几寸的距离。
而黑袍男人停在半空中,动作保持抬手的状态,低低不知在呢喃什么。
“啧,竟然有青丘狐族的晶血,小瞧你了。”
是腕间苏白的血滴救了他一命。
“这幅身躯不甚灵敏,奈何不了青丘血脉……可惜、可惜……”
男人的尾音听上去格外怪异,类似于机器人出故障前不断重复的电子沙沙音。可他外表看上去同常人无异,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也罢,饶你一命……”
男人的身影化作飞沙消失不见,只留下池云停发愣。
他对于短短一刻内发生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活了下来,总归是幸运的。
池云停缓缓起身,打量一周,这才放下心,重新专注于不见其踪的地洞。
或许是因为打斗的影响,杂草中有一处堆起盈盈发亮,仿佛有什么秘宝一样吸引着他。
拨开一看,洞外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咒,不过都已经破碎,起不了什么作用。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封印是被男人无意中打破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不仅人没杀成,反而还解开了封印。
底下漆黑一片,或许危机四伏,又或许隐藏着真相。
池云停稍加思索,然后纵身一跃。
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