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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到一定境界后就需辟谷,所谓不忌五谷,不得大道。而妖不同,鸡鸭鱼肉乃本性自然,顺天之性,自然可成妖丹。
为了照料池云停这个“人”,餐桌上并没有太多奇怪的菜肴,不至于饿死。
同时妖族餐桌上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随时可以交谈。
金恕:“大人,椒山近况如何?”
“尚可,山精一如既往。”郁萧答。
“近一个月的账务表,金恕已经放在桌边了,您随时过目。”
“嗯。”
“对了,青丘国君近日似乎打算来访……”
郁萧头也不抬:“驳回。”
想都不用想都是为了苏白那只狐狸,花言巧语之徒。
郁萧方才从池云停身上闻到了狐狸味,烦躁之情油然而生,看来是天性相克。
他们聊他们的,池云停只打算低头干饭,早吃早下桌,缩进被子里两耳不闻床外事。
他坐在桌尾,非常自觉地挪远了些。
“哎。”
银己凑过来,准确而言是部分神识化作的虚像,而本体正挤在郁萧和金恕之间,笑吟吟的。
池云停侧头,和银己来了个眉目传情。
银己生得鲜活,笑起来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人:“你就是监寻司找来的那位云停……青栖大人的转世?”
“……”池云停倒是问,“监寻司是什么?”
银己不假思索:“很简单呀,专门用来寻找青栖大人的机构。”
池云停不失礼貌地微笑。
“悄悄告诉我,你到底是那位大人的转世……”
银己无害的表情十分有乐。
“——还是有心之徒的走狗?”
这话说的相当奇怪,或者可以用冒犯来形容。局中人自知,他眼底的杀意丝毫不藏。
池云停不解其意。
“哦,什么也不知道吗?要不要我告诉你……”
“银己。”
另一头的谈话不知何时结束了,郁萧早已离开,留下金恕平静且责备地盯着他的虚像。
银己“略”了一声,虚像消散,魂归原体。
金恕没搭理他,转而对池云停说:“我送您回屋。”
池云停摇头谢绝,独自离开。他想一个人待着,像从前一样短暂逃避一小会儿。
和他们待在一起总让他感到不自在,带着拘束与命运的未知。
金恕背对着银己,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银己:“例行盘问而已,哥,你总不会生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金恕道,“但你不应该对云停大人那样说话,万一让他有了别的想法……”
银己径直打断:“大人、大人,你对以前那堆家伙也一口一个大人,这次又打算叫多久?直到又被拆穿是假货之后吗?为什么你总是那一副恭敬的样子,一个破替身有什么好尊敬的!”
“——你也说过,这回是监寻司头一次有反应。”
“监寻司算什么东西!死了几千年才有转世,怎么可能?郁大人一直未曾放弃,可青栖大人早就死透了,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魂飞魄散难道还不如假货可信吗?”
“自青栖大人仙逝过后,那一日的情形便如同梦魇一样纠缠着大人,九千多年来昼夜都是如此,如今已经濒临走火入魔,稍有差池就会沦为行尸走肉!”
金恕冷冷且坚定地回眸,一双眸子寒透寂静。
“我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即使云停大人是假的,我也会让他替而代之。”
“真亦为假,假亦为真,孰真孰假,何人能清?”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少年的脸色更加苍白,在夜色下有和郁萧大相径庭的死寂。
银己轻声:“……哥,你挺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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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和管理司之间夹着一条隐蔽的小道,夜来寂静。
池云停走得很慢,月色长袍淹没在压枝月影下。
眼下境况清晰又模糊,清晰的是一时间回不去了,模糊的是乱如麻的关系。
“唉……”
他极轻地吐了一口气,怀里的书也趁此拿了出来。月色皎洁,余下的书页白得泛黄,拿去垫桌脚更合适,可毕竟是人家的书,到底是不好意思做这样的事。
苏白的晶血化作手链串在腕间,这也还不回去。
池云停忽然停下脚步,前面小院角有一个极为眼熟的身影,宛若石像一样里站在原地。
他原以为郁萧是去处理公务的,竟然同样来这里散心。
郁萧站在月光下,静静盯着他,仿佛能戳出个洞来。
“……郁当家。”
他极有礼貌地打招呼,然后想继续往前走。
可他走一步,郁萧便后退一步。
郁萧道:“止步。”
池云停心里一个大大的问号:“可我得走这条路回房。”
“换一条。”
“郁当家,很远的。”
他可不是日行千里的妖物,哪里有饭后双倍消食的道理,虽然云霞寨归郁萧,可也不能霸道到连小路都得独占一条吧。
于是他又向前一步,自然郁萧又后退一步。
池云停一时沉默,碍于郁萧的威压停在原地,无可奈何看着他。
这小表情反而使冷面冷心的郁萧神色微动,即刻不复存在,依旧无声对峙。
正所谓以退为进,池云停向后挪动几步:“那我原路返回,郁当家接着赏月,不打扰了。”
他将身一转,重新面对来时的星星萤草,风声夹杂着男人的声音。
郁萧:“街角的杏仁酥,我命鹿妖送去了。”
池云停:“什么?“
可他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只来得及捕捉到最后一点碎片。
池云停不仅不需要原路返回,还获得了一份随口胡扯的杏仁酥。
池云停:……算是沾了白月光的光吧。
顶上月光依旧,皎皎如萤,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