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门开了,是一串美妙的数字,夏婷下意识记住了它,随着“叮”声的尾巴走了进去。
里面华贵明亮,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精致美丽,明明都是放在神台上供人敬仰畏惧的神物,而夏婷却由衷地感到亲切。
它们那么温柔,静静立在夏婷四周,虽然散着冷光,可是夏婷就是感觉到了一点明媚。
开心的明媚。
她的心又悄悄欢快起来,夏婷死死抓紧裙子,没有让它们得意忘形。
陆霆泽让她坐下,她便乖乖坐到沙发上,眼睛却大大地望着他,里面是湿漉漉的水光。
他说:“伤口还疼吗?”
夏婷的欢喜疑惑地僵了下来,她伸出左手,没有感觉疼痛,也没有看到伤口。
她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手,不懂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要问她的伤口。
她的身上还有伤口吗?
她抬眼来望男人,眼里是大大的奇怪。
男人被她的奇怪弄得一愣,最后蓦地笑出了声。
他哈哈笑着,再也没有保留,一开始轻轻,可在望到夏婷湿漉漉又十分好奇的黑眸时,他的开心又翻了倍,让他的欢笑再也停不下来。
夏婷随着他一起笑着,红红的唇瓣越咧越大。
他蹲到她的身前,问道:“你几岁?”
夏婷开心道:“十九岁。”
男人有点惊讶,说道:“我只比你大两岁。”
夏婷没感觉意外,这本就在她的预料中,她高兴地点头,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欢快道:“嗯,我知道。”
男人好奇问她:“你知道什么?”
夏婷眼眸亮了起来,得意说道:“我知道你年轻好看,知道你家境好生活幸福,知道你未来人生一路富贵荣华,我还知道……”
“切”,旁边魔鬼的冷声冻住了夏婷的言语。
她停了下来,不解地上望着那魔鬼,心中的不愉快甚至让她大胆起来,眼睛带着明晃晃的气恼,全都倾撒在那魔鬼脸上。
魔鬼傲起下巴,目光嫌弃地横她一眼,冷冷说道:“傻子,伤在右手。”
夏婷的瞳孔起了大地震,她下意识伸出右手,看见指尖上的血污,其实那伤口很小,一点儿也不疼,可是她的心口却裂开一条大缝,没有血液流出,但疼得十分难受。
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可是被别人这样没有情面地说出来,在最欢喜的人面前说出来,她还是无法保证没有一点儿悲伤。
她收住了言语,不再卖弄自以为是的先见之明,只是默默地看着陆霆泽,仍旧亮亮的黑眸,却还是没盖住失落。
陆霆泽望着她那双黑眸,刚刚还为他释放的光芒,现在已经慢慢收了回去。
心里没来由的不快,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起身对旁边的地狱魔鬼说:“傅轩,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简简单单的语言,却让夏婷的精神像枯井一样又充满了活泉,她的眸光又亮了起来,这次却藏的老实,悄悄望了眼那个傅轩,只得意一瞬,又快速跑回来,老老实实扮愣。
傅轩余光捉着她的小心思,嘴角勾起点作弄,对陆霆泽说:“她呢?”
陆霆泽慢了一时,傅轩又紧着说:“你不能让人家一个女孩子和你孤男寡女处一室吧?”
夏婷在旁听着,眉尾一下垂了个底,她的余光怨怨地扫上那个傅轩,心里嘀咕:“他怎么这么坏,心思和外表一样,都是魔鬼。”
然后那个魔鬼又说:“要是让离雅知道,她会怎么想?”
“叮”地一声,像警报一样,陆霆泽收起了想法,夏婷的所有念头也全冻上了。
她是不聪明,可是有些话外之音,她还是能听懂的。
理智回来的那刻,情绪退了场,她成了个僵硬的木偶,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没有了感觉。
他们还在她旁边说了其他,夏婷却一个字也没听见。
陆霆泽说:“是你吓了她才让她受伤的。”
傅轩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你家药在哪里?”
陆霆泽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开。
他去了片刻,又回到夏婷身前,蹲在她腿边,他小心拿起她的右手,棉签沾着微凉的碘伏轻轻落在指尖,夏婷终于恢复知觉,然而比她最先一步的,永远是她的眼泪。
泪垂直地落了下来,像雨滴一样,一颗,一颗,然后连绵不绝。
陆霆泽愣愣地望着那垂下的泪滴,顺着泪珠逆流进那两双泪汪汪的杏眼,像闯进了雾蒙蒙的湖泊,完全失去了方向。
他停住了桨,明明迷了路,他却有一瞬“来的正好”的庆幸,他要去的彼岸太远,他摇了很久的船,不该停下的,可是大雾来了,他终于可以停桨了。
泪模糊了夏婷的视线,而陆霆泽的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他望着她,莫名的舒心。
他们静在那里,像一副久别重逢到喜极而泣的感人画面,落在傅轩眼里,心里难受地奇怪。
他搞不懂,这新认识的女孩怎么总是说哭就哭,怎么总是看着路霆泽哭,对着陆霆泽哭有什么用?
他心里没来由窝火,莫名来了些怒气想要发泄,可是看到夏婷满脸脏兮兮的泪痕,怒气又凝成了柔云。
她那么可怜,怎么忍心再让她生气。
他抽了两张纸巾,强硬地递到夏婷面前,又小心思地遮住了陆霆泽的目光,对着夏婷说道:“喂,擦擦脸,你的鼻涕都要掉下来了。”
夏婷的难过瞬间添上了份恼火,她抬起泪眼,怨怨地看着傅轩,连泪都止了几颗。
傅轩耸了耸鼻间,眼眸不受控制地多了份欢喜,欢喜叫他大了胆,拿着纸的手就往夏婷脸上去,要去擦掉她的泪。
夏婷吓地连忙向后伸脸,这下泪是彻底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