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目光对上。

“习惯了。”他说。

林见夏看着他的眼睛。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瞳孔照成浅浅的琥珀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好像……有东西了。

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那你呢？”陆砚修问。

“我？”

“你周末干嘛。”

林见夏靠回椅背，看着那只金毛。

“帮妈妈看店，画画，喂南瓜。”

“南瓜是那只猫？”

“嗯。”

陆砚修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问：

“它……还好吗？”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居然会问猫好不好？”

陆砚修别过脸。

“……随便问问。”

“它挺好的，”林见夏笑着说，“就是最近有点胖，我妈说不能再喂了。”

“嗯。”

“你想它了？”

“……没有。”

“那下次来我家看它？”

陆砚修没说话。

但林见夏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他忍住笑，没拆穿。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在公园门口的小吃店吃饭。

林见夏点了牛肉面，陆砚修点了清汤面。

等面的时候，林见夏托着下巴看他。

“你就不能换个口味吗？”

“什么？”

“每次都点清汤面，”林见夏说，“不腻吗？”

陆砚修想了想。

“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林见夏摇摇头，“你得试试别的，万一有更好吃的呢？”

陆砚修看着他。

“比如？”

“比如我这份，”林见夏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陆砚修低头看着那碗红彤彤的牛肉面。

辣椒油浮在汤面上，牛肉切得厚厚的，香菜撒了一大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怎么样？”林见夏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行。”

“还行就是好的意思，对吧？”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又夹了一筷子。

吃完面，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回走。

太阳开始往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见夏低头看地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并排走着，肩挨着肩。

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

影子也挪了挪。

肩和肩碰在一起了。

他抬头看陆砚修。

陆砚修目视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但林见夏看见他的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林见夏停下来。

“那我回去了。”

陆砚修点点头。

“明天……”他开口，又停住了。

林见夏看着他。

“明天怎么？”

陆砚修沉默了几秒。

“明天还出来吗？”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你想出来吗？”

陆砚修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见夏笑着往后退了两步，冲他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林见夏转身往花店的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镀成淡金色。

林见夏用力挥了挥手。

陆砚修也抬起手，很轻地挥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见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没理。

他只是笑着。

笑到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晚上，手机震了。

“L”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

林见夏看着这三个字。

他想起今天他说的那句“习惯了”。

原来“习惯了”可以是很多事情。

习惯早起，习惯清汤面，习惯一个人。

但现在——

他低头打字：

“今天开心吗？”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个字：

“嗯。”

林见夏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我也是。”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人在放歌，隔着一条街，听不清是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歌，应该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