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台下。他在看林见夏。
林见夏朝他挥挥手,笑了。
陆砚修关掉手电筒,光束消失了。
但他的目光还亮着。
表演结束后,林见夏在报告厅门口找到了林妈妈。
“妈!你看到了吗?”他跑过去。
“看到了看到了。”林妈妈眼眶有点红,“那个星空是怎么做的呀?真好看。”
“用针扎的,扎了两天呢。”林见夏得意地说。
“哪个同学帮你扎的?小砚吗?”
林见夏点点头,转头四处看。陆砚修刚才还在他身后,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小砚呢?”林妈妈也帮着找。
“可能去放道具了。”林见夏说,“妈你先别走,我找他来,你还没当面谢过他呢。”
他穿过人群,往美术教室跑。
走廊里很吵,到处都是庆祝校庆的学生。林见夏挤过人群,在美术教室门口停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推开门,看见陆砚修站在窗边。
窗台上那束向日葵,在夕阳下开得正好。陆砚修背对着门,低头看着那些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砚修。”林见夏叫他。
陆砚修转过身。
“我妈来了,她说想当面谢谢你。”林见夏说,“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陆砚修没说话。他看了林见夏几秒,然后走过来。
“刚才……”他开口,又停住。
“刚才怎么了?”
“刚才在台上,”陆砚修说,“那个指着星星的男孩。”
林见夏等着他说下去。
“他后来找到那个人了吗?”
林见夏愣了一下:“故事里吗?”
“嗯。”
林见夏想了想:“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砚修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林见夏挠挠头,“如果还有后续的话,应该会找到吧。”
“为什么?”
“因为他一直在找啊。”林见夏说,“他指星星的时候,就是想让那个人看见。那个人看见了,他就找到了。”
窗外传来校庆广播的声音,是某个班的合唱节目,唱得不太齐,但很热闹。
陆砚修垂下眼睛。
他的睫毛很长,在夕阳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找到了之后呢?”他问。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窗台上那几朵安静的花。
林见夏看着他。
夕阳从陆砚修身后照过来,在他白衬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侧脸很安静,像在等一个答案。
林见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之后……”他顿了顿,“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啊。”
陆砚修抬起眼睛。
“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做道具,一起喂南瓜。”林见夏说,“还可以一起看星星,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真的星星吗?”
陆砚修看着他。
“然后呢?”他问。
“然后……”林见夏挠挠头,“然后就是之后啊。之后的之后,再之后的之后。”
他说得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陆砚修听懂了。
窗台上的向日葵在风里轻轻摇晃。
广播里那首合唱终于唱完了,换了下一首,是首很老的歌。林见夏听过,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好。”陆砚修说。
林见夏看着他:“好什么?”
“之后的之后。”陆砚修说,“再之后的之后。”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这一次,没有犹豫。
林见夏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说好了。”他说。
陆砚修点点头。
窗外的夕阳越来越深,把整个美术教室染成了橘红色。
桌上的纸板人还排成一排,指着天空的那个男孩,手指还固执地举着。
窗台上的向日葵,安静地开着。
林见夏忽然想起,这束花是陆砚修带来的,那天早上他推开门,花就站在这里,金灿灿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
“明天还能开吗?”他问。
“能。”陆砚修说,“花期还有一周。”
“那下周呢?”
“下周买新的。”
林见夏转过头,看着他。
陆砚修站在橘红色的夕阳里,白衬衫的边缘镀着一层光。
“那一直买下去?”林见夏问。
陆砚修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林见夏旁边。
向日葵在他们面前安静地开着。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