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握着笔的手,在本子上移动。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
他偶尔皱眉,偶尔抿嘴。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该倒茶了。
拎起壶,走过去。
先从墨翟开始。
他正在和那个红袍人说话,看见我过来,点了点头。
我倒上茶。
然后是那个红袍人。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然后是那个青袍人。
他头也不抬,只是用手敲了敲桌面。
最后是公输越。
我走到他旁边,倒茶。
他抬头看我一眼。
那一眼,好像在说“还行”。
我弯了弯嘴角。
退回去,继续站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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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曜他们跑来找我。
“咎由!走,去吃饭!”
我看了看评委席。
公输越还在那儿,和墨翟说话。
“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来。”
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哦,等班叔啊?”
我点点头。
曜笑了一下。
“那你快点,我们在那边。”
他们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公输越。
他和墨翟说了几句话,然后站起来,往这边走。
走过来,看着我。
“不饿?”
我摇头。
“等您。”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走吧。”
我跟上去。
走出演武场,外面有卖吃食的摊子。他买了两碗面,我们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吃。
人来人往的,阳光晒着背,热乎乎的。
我低头吃面,偶尔看他一眼。
他也低头吃面。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上午表现还行。”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倒茶。”他说,“没洒。”
我笑了。
“那当然,您教过。”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好像在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倒茶”。
但他没问。
只是继续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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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机关项目的比赛。
公输越坐到评委席最中间的位置。墨翟让出来的。
参赛的人一个一个上来,展示自己的作品。
有的做机关鸟,有的做机关兽,有的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公输越一个一个看。
看完之后,在本子上写分数。
表情一直很淡。
直到有一个人上来。
那是个年轻人,和我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袍,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我眯着眼睛看。
是一个机关人。
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会走。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公输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但我看见了。
他坐直了一点。
看着那个小机关人走完一圈,停下来。
然后他开口。
“这是你做的?”
那个年轻人点点头。
“是。”
“做了多久?”
“三个月。”
公输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了一个数字。
墨翟凑过去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那个年轻人退下去。
我站在角落,看着公输越的侧脸。
他还在看着那个小机关人的方向。
眼睛里的光,还没完全消下去。
我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茶壶。
壶里的水还热着。
但我的手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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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我们走在路上,月亮很亮,照得路面白花花的。
走着走着,他忽然开口。
“那个机关人,做得不错。”
我点点头。
“嗯。”
他看了我一眼。
“你也能做。”
我愣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
看不懂的光。
“真的?”
他点点头。
“嗯,你比他学得快。”
我站在那儿。
看着他。
看着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然后我笑了。
“那我回去就做。”
他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
我跟上去。
走在他旁边。
心里那个念头还在。
但他刚才说,你也能做。
他说,你比他学得快。
他——
我弯了弯嘴角。
月光很亮。
路很长。
但他走在我旁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