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

曜挠挠头。

“那咎由你去不去？”

我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

“我……”

“去吧去吧！”曜过来拉我，“可好看了！不去后悔！”

我被拉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里。

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老师。”我说。

他抬起头。

“我晚上回来给您讲灯会的事。”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我笑了。

跟着曜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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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真的很热闹。

摘星楼上挂满了灯，红的黄的绿的，把整座楼照得通亮。

人很多，到处都是笑声说话声。

曜拉着我到处跑，一边跑一边喊：“看那个！那个灯像不像机关鸟！”

我抬头看。

真的有点像。

“像！”

他又拉我去看别的。

看了一圈，我忽然停下来。

“曜。”

“嗯？”

“我有点事，先回去一下。”

曜瞪大眼睛。

“灯会才刚开始！”

“我知道。”我笑了笑，“一会儿就回来。”

我转身就跑。

跑回工坊。

推开门。

他还坐在那里。

灯下，他的影子还是那么长。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

“怎么回来了？”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喘着气。

“老师。”

“嗯？”

“摘星楼有灯会。”我说，“可好看了。”

他看着我。

“你不是去看过了？”

“看过了。”我说，“所以回来接您。”

他愣了一下。

“接我？”

“嗯。”我伸出手，“走吧，我陪您去。人多也没事，我拉着您。”

他看着我。

看着我的手。

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

我笑了。

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说：“灯会还没结束？”

“没呢！刚开始！”

他看着我。

“那你跑回来，不看了？”

我冲他笑。

“看您比较重要。”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开头。

“走吧。”

我拉着他的袖子，往摘星楼走。

月光很亮。

灯会的光也很亮。

我走在他旁边，拉着他的袖子。

他没抽回去。

就那么让我拉着。

走到摘星楼下，人确实很多。

我回头看他。

“怕人多吗？”

他看着那些灯。

“还好。”

我笑了。

“那我拉着您，别走散了。”

他没说话。

但我感觉他往我这边靠近了一点。

就一点点。

但我感觉到了。

我们穿过人群，走到楼前。

灯真的很好看。

红的黄的绿的，一盏一盏挂在楼上。

他抬头看着。

我侧头看着他。

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机关的光。

是灯的光。

很好看。

“老师。”

“嗯？”

“好看吗？”

他点点头。

“好看。”

我笑了。

继续拉着他的袖子，陪他看灯。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你跑回来接我，灯会少看了一半。”

“没事。”我说，“以后还有。”

他转头看我。

“明年还有。”我说，“后年也有。每一年都有。”

他看着我。

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光。

“你每年都来？”

我点头。

“每年都来。”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转回头。

“随你。”

我笑了。

随我就是可以。

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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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送他到工坊门口。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回去吧，很晚了。”

我点头。

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老师。”

“嗯？”

“今天开心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我笑了。

“那我回去了！明天早上来！”

我跑走了。

跑回去的路上，月亮很亮。

我一边跑一边笑。

笑得停不下来。

他今天让我拉他的袖子。

他今天陪我看灯。

他今天说“嗯”。

他——

我跑回住处，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没他。

是因为太高兴了。

我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摸出那颗螺丝钉。

握在手心里。

然后又摸出那只被包起来的手指。

纱布还在。

是他缠的。

我把那只手贴在脸上。

闭上眼睛。

想象这是他的手。

温的。

干燥的。

摸着我的脸。

然后我睡着了。

梦里他还在看灯。

我拉着他。

他让我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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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工坊的时候，他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两杯茶。

我走过去，坐下。

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

他泡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老师，昨晚睡得好吗？”

他点点头。

“嗯。”

我笑了。

“我也睡得好。”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好像在说“真的吗”。

但我知道是真的。

因为昨晚梦里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