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聪明吧?”
赵含章失笑,“迟迟是我见过最聪慧的人。”
昭成帝后宫嫔妃多,是以对后宫的管控极严,以防后妃通过皇子和外戚勾结。
尤其是成亲后的皇子想独自给生母请安,需得获得皇后或太后允准,并由女官登记。
徐绥之直接得到昭成帝的允准,就不必再去求皇后或太后。
两人往宜嫔的住处走。徐绥之摸着袖子里的小包袱,步子轻快。赵含章走在她身侧,唇角微微弯着。
到了宜嫔的沉香阁,门口的小宫女见了他们,连忙进去通报。宜嫔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绣棚,见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来。
“含章,绥之,你们怎么来了?”
徐绥之笑着走过去,屏退宫人,“母嫔,我们来看您呀。这是从扬州带回来的小礼物。”
宜嫔接过小包袱,眼眶微微泛红,“你们有心了。”
赵含章在旁边坐下,看着母亲和妻子说话,眼底透着暖意。
“对了,还有这个。是花种,我在扬州特意寻的。听说母嫔喜欢侍弄花草,就带了些回来。”
宜嫔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一包小小的种子,颜色乌黑,粒粒饱满。她眼里有了笑意,“这是什么花?”
“茶花。”徐绥之说,“扬州那边的品种,开起来可好看了。等种出来,您就知道了。”
宜嫔点点头,把那包种子小心地收好,“好,我回头就种。”
徐绥之拉着她的手,又说了些扬州的见闻。宜嫔听着,时而惊讶,时而笑,脸上的神色比平日鲜活了许多。
坐了大半个时辰,夫妻俩才告辞出来。
宜嫔送他们到门口,拉着徐绥之的手,轻声说,“绥之,辛苦你了。”
徐绥之摇摇头,“不辛苦。母嫔,您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赵含章:“母嫔不必忧心,我会照顾好她。我此番算是立功了,父皇给母嫔的赏赐明日就会来。”
宜嫔一怔,伸手抹掉眼角沁出来的泪花,“好,好。璋儿出息了。母嫔还要叮嘱你一点,切忌不可与那些人相争,咱们过好安生日子就成。
赵含章郑重道:“儿子晓得。”
……
夜里,昭成帝宿在了闫皇后处。
闫皇后是个贤惠的皇后,为皇帝宽衣解带的活计她从不假于人手。
两人做了多年的夫妻,昭成帝轻易就能看出闫皇后在想什么。
这是私底下,昭成帝说话便不怎么留情面。
“老六的谋算我心知肚明。他想娶徐相的女儿不成,我便允了他纳个张家的侧妃。他才娶了张氏多久,手便伸扬州去了?不是他在背后,杨有道怎会连奏折都递不上来。”
昭成帝的声音越来越低,“闫氏,你该管管你不成器的小儿子了。”
闫皇后替昭成帝接腰带的手颤了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臣妾……”
“你先别急着替他辩解。”昭成帝在床边坐下,抬眼看她,“朕还没说什么,你就慌了。可见你心里清楚,老六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
闫皇后垂下眼,跪在那儿,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昭成帝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太子生母,也是老六生母。太子好了,你才能好。老六若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觉得自己能置身事外?”
闫皇后哀声道:“皇上明鉴,臣妾从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朕知道你没有。”昭成帝看着她,“但你管不住他。从小溺爱,觉得他是幼子,多疼些无妨。可你看看,他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闫皇后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昭成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扬州的事,朕没有深究,是看在你和太子的面子上,也看在他还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你要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闫皇后声音发颤,“臣妾……臣妾会告诫他的。”
昭成帝转过身,看着她,“朕知道你不满十二。”
闫皇后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觉得十二出身低微,不该跟老六相提并论。”昭成帝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朕告诉你,十二是朕的儿子,老六也是。朕的儿子,只要有能力,朕都会用。我不管你对他们有没有亲疏之别,。”
闫皇后低下头,“臣妾不敢。”
“你不敢?”昭成帝走回来,在她面前站定,“你往和园里送人的事,当朕是聋子?”
闫皇后的身子伏得更低了,“臣妾……臣妾只是想着十二新婚,府里人手不足……”
“人手不足?”昭成帝打断她,“你送的那两个人,是去做事的,还是去做别的,你心里清楚。”
闫皇后不敢再说了。
“念在你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管好自己,也管好你儿子。否则,朕不介意再换一个皇后。”
昭成帝言尽于此。
闫皇后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心里又怕又恼。
换个皇后,那她的儿子就成了废后之子,新后的儿子又成了嫡子,太子之位……
她翻了个身,看着帷帐,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