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徐绥之嗤笑一声,“你们先前投放错误的那次,是赵含章。”
“你……就这么把所有都告诉他了?”陆琳迟疑道。
“不可以吗?你们局里有规定?”
“那倒没有。反正都是意识投射,想走很快就能走,不会有危险。”
“这样啊,”徐绥之了然地点点头,“我还没告诉他呢,含章只是知晓了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陆琳亲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我打算待会儿告诉他。”
“你——”
“我相信他。”
陆琳眼瞅着徐绥之的坦然作态,无语凝噎。
……
“何为纸片人?”
三人围坐在桌前,听完徐绥之沉重的困惑后,赵含章问出他的第一个疑问。
徐绥之想了想,“就是只存在于话本子里的人。”
赵含章似乎是理解了,但又生出了别的疑问,“依照迟迟所说,你我本不该成婚,甚至连交际都很少。如今我已经是你的丈夫,可见所言存疑。”
“这个嘛,”徐绥之心中有所猜测,“我猜会不会是因为,咱们俩本来就是小配角,所以影响不大?虽说我能改变原文的剧情走向,但有些事情好像也不是我能插得上手的。”
比如徐艾之至今无子。
徐绥之时常想,她对原剧情的插手是不是仅限于让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她和赵含章成婚,在这个时代来讲是相当于脱离了徐家的判责范围。将来老六要对她爹娘不利,是牵扯不到她身上的。
但是,徐绥之是无法眼睁睁看着爹娘被冤死在流放路上的。
“停停停,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他们是纸片人了?”陆琳越听越懵。
徐绥之仔细回想一番,“好像是没有。”
夫妻俩齐齐看向陆琳。
陆琳沉默了一会儿,似在组织语言。
“我记得我说过,”她缓缓开口,“这个小世界的运转依靠的是你的欲望。个人的理念是很难凭空创造出一个世界,所以我们借助了这本书为蓝本。同理,咱们不是造物主,一些细节上不可抗力的剧情点是无法改变的。”
徐绥之愣住了,“啥意思?”
陆琳:“就是你姐姐在书中会有一儿一女,如果你姐姐的老公是六皇子,那孩子的爹就是六皇子;如果你姐姐的老公是太子,那孩子的爹就是太子。”
赵含章:“老公,是相公的意思吗?”
徐绥之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所以我姐一定会有孩子,但是孩子爹……”
“无所谓。”陆琳语气平淡,“角色的死亡并不需要耗费能力,但是凭空创造出一个蓝本中没有的角色是需要耗费大量能量的。所以太子妃必须有孩子,但孩子的父亲是谁,对这个世界来说,不重要。”
徐绥之听懂了。
只希望姐姐能放宽心,她的第一个孩子还有两年才会到来。
“下头的人很看好我们这个项目。”陆琳猛地灌了一口茶水,“只要咱们好好干!等你寿终正寝,这个世界说不定还能借助大领导的力量独立出来。”
“好!干!”徐绥之被激起斗志,把赵含章的腿拍得“噼啪”响,举起茶杯和陆琳干了一个。
赵含章无奈地看着她,心里无端生出些愁绪来。
……
距离陆琳的意识进入项目一世界不到一分钟,短短几十秒里,用户怨气值大起大落,连接器的能力存储也有所提升。
接替陆琳位置的监督员,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差点就要下去见大领导了。
也不知道陆琳是怎么一个人干两份活,又是接线员又在这儿监督异常的。
监督员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项目一获得下面的关注后,他们社会异常管理局的福利待遇越来越好了。
地上地下都挂上了编制,六险二金齐全,十四薪,年终奖,逢年过节的大小礼品。
假期上是轮休制。
可是,局还没招到能够轮起来的人数。
盖因岗位招人的要求比较苛刻。
要不怕鬼,会交际,意志力坚定,以免在和地下员工对接时,打哆嗦,影响局里形象。
要有道士证或者和尚证,无学历要求,但是文职需要能写报告,具备一定的筛选能力,能挑选出适合用户的文章作为世界蓝本;非文职则需要编程能力强,吃苦耐劳,能修他们的新设备,最好还能开发设备的新功能。
前者是接线员,后者是监督员。
新上任的监督员刚坐稳,身后的铁门吱呀一声,他立刻站起来,发现是地上地下的两位领导来了。
监督员的脸马上挂起一个标准的笑,“二位领导,有什么吩咐吗?”
局里的领导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地下来那位则是个短袖裤衩的青年,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来的。
监督员心里直打鼓——这两位怎么一起来了?
“坐,别紧张。”中山装摆摆手,在监控台前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串跳动的数据上,“项目一的实时反馈我看了,波动挺大?”
监督员咽了口唾沫,“是,刚才那几十秒,用户怨气值大起大落,连接器的能力值也有所提升。”
青年:“陆琳那丫头呢?”
“在里头呢。”监督员指了指屏幕,“刚才那一波波动就是她进去之后发生的。”
两位风格迥异领导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