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在外人面前说。”徐绥之理直气壮,“就咱们姐妹俩说说,怕什么。”
徐艾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娘娘着急也是人之常情。太子成婚一年,东宫还没有动静,她心里难免惦记。”
徐绥之眨眨眼,“那姐夫怎么说?”
徐艾之小脸一红,“他说……不急。”
徐绥之看着姐姐泛红的耳根。不成不成,得想办法让太子好好活着,她姐现在这幅样子,不像是能接受太子去世还被六皇子凌辱。
是个人都不能接受吧?
要不是顾及徐家人,徐绥之都觉得她姐能守一辈子寡,在被掳进宫时就自尽了。
徐艾之捏着她有些圆的脸,“你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总操心我。”
正说着,外头进来个宫女,先给太子和太子妃行了礼,才道,“殿下,永安宫那边传话来,说太后娘娘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宜嫔娘娘也回自己宫里了。”
太子点点头,“知道了。”
徐绥之闻言,和赵含章对视一眼。
赵含章起身,“皇兄,皇嫂,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去看看母嫔。”
太子也起身,“去吧,替我们给宜嫔娘娘带个好。”
徐绥之跟着站起来,冲姐姐挥挥手,“姐,我改日再来。”
徐艾之送他们到殿门口,低声叮嘱,“路上慢些,有什么事让人来东宫传话。”
徐绥之应了,挽着赵含章的胳膊往外走。
出了东宫,徐绥之才小声说,“母嫔住哪儿?远不远?”
“有些距离。”赵含章任她挽着,“在御花园南角的沉香阁。”
两人沿着宫道慢慢走,徐绥之想起方才在太后宫里的情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母嫔……”她斟酌着开口,“在宫里,是不是过得不太好?”
赵含章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徐绥之捏了捏他的胳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赵含章沉默片刻,才道,“母嫔性子温和,不爱争。宫里的人……难免有些闲话。”
徐绥之没再追问。
心里想出些门道。单看皇上和皇后,不像是薄待宜嫔的样子。
倒是太后。当着众人的面,唤宜嫔闺名,瞧着是把她当下人使唤。
太后的态度摆在那儿,轻视她的人自然不会少。
比起永安宫和东宫的宽敞气派,沉香阁要小得多,也朴素得多。院子不大,一幢二层小楼,种着两棵桂花树,正是花季,满院飘香。
门口的小宫女见了赵含章,连忙行礼,“十二皇子,十二皇子妃。”
赵含章点点头,“母嫔呢?”
“娘娘刚回来,奴婢这就去通传。”
片刻后,小宫女出来请他们进去。
宜嫔住在沉香阁的东边。陈设简单,处处透着细致——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草,桌上放着个绣了一半的帕子,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浇水的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赵含章身上时亮了一亮,随即又看向徐绥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含章,绥之。”宜嫔放下壶,站起身。
徐绥之上前两步,“母嫔,我们来看您呀。方才在太后娘娘那儿人多,都没好好说话。”
宜嫔:“好,好,坐,快坐。”
徐绥之拉着宜嫔的手坐下,倒有些反客为主的意味,“母嫔喜欢种花?”
赵含章把屋里伺候的宫女们遣退,自己给宜嫔和徐绥之斟茶。
宜嫔:“蒙皇上圣恩,赐了兰草下来,叮嘱我好生照料。我原本也是做这个的,现在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话说得轻巧。徐绥之多少能感受出其中的落寞来。
徐绥之:“母嫔养得真好,兰草得心细手巧的人才能种好,我手笨还要多向母嫔学习才是。”
宜嫔被她逗笑,声音也舒展开,“绥之这嘴是吃了蜜吗?和璋儿在一块儿真真儿是委屈了。”
赵含章把茶盏递到徐绥之手边,又给宜嫔斟了一杯,才在旁边坐下。
徐绥之:“不委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也就他能纵着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宜嫔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眼里慢慢漾开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多是徐绥之和宜嫔在说,赵含章在旁听着。
不多时,外头又有宫女进来传话,说是太后醒了。
宜嫔收敛面上的笑,“知道了。”
她要去伺候太后起身,徐绥之和赵含章只好回留芳堂去。
留芳堂里就他们两人。
赵含章抿唇,还是把宜嫔的身世说出来了。
她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阖宫上下大多数人都知道,宜嫔杨月珠曾是太后身边侍弄花草宫女。
却不知具体是怎么被皇上看中的。
彼时还未登机的昭成帝遭人下药,帮太后给昭成帝送吃食的宫女犯懒,让宜嫔替她去。撞上昭成帝药效发作,就要和一个染病的女人同房。
宜嫔提着食盒,发现昭成帝的寝宫外空无一人,她大着胆子推开了半掩着的屋门。
染病的女人被昭成帝扔出屋外。
宜嫔和昭成帝一夜春宵。
皇帝感激那一夜她的解围又怕她在外宣扬打草惊蛇,将其纳入后院,才发现宜嫔怀了孩子。
没过几个月,昭成帝顺利登基,宜嫔的怀上的孩子不幸难产而亡,自己堪堪捡回半条命。隔了她好几年怀上第二个孩子,赵璋,这才封嫔。
太后对宜嫔是没有印象的,不过一个在外侍弄花草的小宫女。直到儿子找她要人。
后来知道前因后果,心中也总有怀疑,想爬床的宫女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