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赵瑄的心中在想什么,竟然还是在张侧妃的及时提醒下才想起谢恩。
时刻关注他的徐绥之,注意到他隐晦地朝太子那边看了一眼。
赵瑜面色如常,笑着道喜,还能分神去应对皇后的催生。
身为太子,东宫中除了太子妃,仅仅有一二个通房。
徐艾之嫁进去快一年,还未有身孕,皇后有点着急是正常的。
但是皇后更不希望有其他人比太子妃更先诞下太子的长子,所以态度倒还和缓。
太后赏赐了一堆东西后,又叮嘱张侧妃好生将养着,这才放人。
皇后拉着张侧妃的手说了好几句话,余光瞥见宜嫔站着的角落,顿了顿,笑道:“宜嫔来好一会儿了吧,待会儿叫十二皇子去你宫里坐坐。”
宜嫔:“谢皇后娘娘。”
皇后点点头,没再多说。
宜嫔是太后宫中的常客。一来,亲生儿子在太后处长大;二来,宜嫔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出身。
是以宫中有家世的嫔妃多瞧不起她。
因着赵含章和宜嫔都只是原文中的边缘人物,一共都没出场过几次,大多是作为背景板存在,徐绥之知道的那点还是听赵含章自己随口说过一两句。
有了皇后的提醒,太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冲宜嫔招招手,“月珠也过来,瞧瞧你儿媳妇。”
宜嫔的名字一出,徐绥之立即感受到身旁人冷下来。即便面上还是保持着恭敬的笑。
她悄悄观察着周围的人,除了太子和她姐姐皱着眉头,其余人都神色如常。
宜嫔随即走上前,步子有些慢,像是怕惊着谁似的。
太后拉着她的手,又拉着徐绥之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往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只管说。含章那孩子,哀家看着长大的,是个好的。”
宜嫔扯出得体的笑,低声道,“太后娘娘谬赞。”
徐绥之握着她的手,感觉有些凉,便用力握了握,笑道,“母嫔,往后我常去看您。”
宜嫔只是点头,“好。”
皇帝在旁边看着,目光在宜嫔身上停留了会儿,没说话,但神色比方才柔和了些。
太后又留众人说了会儿话,才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月珠留下伺候,哀家乏了。”
众人起身告退。
送走帝后的车架,出了永安宫,六皇子和张侧妃走在太子夫妇的后头。
张侧妃扶着宫女的手,六皇子侧头和她温柔地说着什么。
徐绥之当然是想和她姐姐走在一块儿。
眼瞅着要和六皇子一伙人分道扬镳,她连忙拉着赵含章快步跟上放慢脚步的徐艾之。
落在后头的六皇子盯着挽上手的姐妹俩,忽然道:“太子妃和十二弟妹倒是姐妹情深,真叫人羡慕。”
徐艾之按住蠢蠢欲动的妹妹,“六弟说笑了,我就这一个亲妹妹,可不得照顾着点。”
六皇子笑了笑,正欲再说些什么。
太子上前半步,挡住他的视线,“六弟何须羡慕?你我也是亲兄弟,你确是连东宫都来的少,我这个哥哥真是不称职。”
六皇子僵住。
徐绥之一手挽着姐姐一手牵着赵含章,瞧着那兄弟二人,乍摸几下。
咋感觉他们的关系没书里写的那么好呢?
六皇子被太子的话堵得一时语塞,面上却还端着,“皇兄说笑了,臣弟是怕打扰皇兄处理政务。”
太子依旧笑得温和,“政务再忙,兄弟之间也该常走动。六弟往后有空,尽管来东宫坐坐。”
话说到这份上,六皇子只能应了,“多谢皇兄。”
张侧妃适时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六皇子顺势扶住她,对太子道,“张氏身子有些乏,臣弟先送她回去歇息。”
太子点点头,“去吧,好生照顾着。”
六皇子带着侧妃转身离开,背影瞧着倒是从容,只是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等人走远,徐绥之才小声嘀咕,“姐,姐夫和六皇子关系不好吗?。”
徐艾之嗔她一眼,“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亲兄弟。”
徐绥之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皇家哪有什么亲兄弟?
太子转过身,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十二弟,难得今日得空,不如去东宫坐坐?你皇嫂总念叨想和弟妹多说会儿话。”
赵含章看向徐绥之。
徐绥之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赵含章唇角弯了弯,“那就叨扰皇兄了。”
一行人便往东宫去。
东宫离永安宫有些距离,穿过几道宫门,走了两刻钟才到。
比起留芳堂那小院子,东宫自是气派得多。朱墙碧瓦,庭院开阔,廊下站着几个宫人,见了主子们便恭敬行礼。
“姐,你们这儿可真大。”徐绥之四处张望,半点不见外。
徐艾之笑了,“喜欢就常来。反正你如今也在宫里,几步路的事。”
说着,她吩咐宫人去准备茶点,又让人把正殿的窗户打开,透透气。
徐绥之拉着姐姐坐下,迫不及待地问,“姐,那个张侧妃,你以前见过吗?”
徐艾之想了想,“见过几次。六弟去年纳的她,是个武将家的庶女,瞧着温顺,话不多。”
徐绥之点点头,心里却想,温顺?张淑妃也就对六皇子温顺吧。
太子和赵含章在另一侧落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多是太子问,赵含章答。
徐绥之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在说宫里的差事、皇子们的近况,还有赵含章正在修缮的府邸。
“工期估摸着就在这几日了,”太子道,“若是缺什么,只管开口。”
赵含章:“多谢皇兄,一切都好。”
茶点端上来,徐绥之捏了块点心往嘴里塞,咽下去后才组织语言道:“姐,皇后娘娘有催你们生孩子吗?”
徐艾之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