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的声音是拼尽全力后近乎沙哑的虚弱,脸上的表情却是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大脑终于回神,因为痛苦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去救……”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咙,用力地捶打着,想要发出声音,最终只是如同濒死动物一般的哀鸣。
“不要着急,你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太久太久,休息一下就好了。”楚归流蹲在她的身边,安慰道。
段欣没有听清他的话语。
她睡着了。
不论未来要面对什么审判,至少她现在还能安稳地睡一觉。
*
“刺啦——”
“砰——”
清澈见底的河流在一瞬间被淤泥搅浑,水涡拔河流而起,在河流之上,倪若月赤脚踩在两朵凭空出现的睡莲上,刚才的一道声音,来自她手中的光滑的花柄。
花柄是不带刺的,但是顶端被人随意用刀削了两下,由此也变成了一项利器。
声音的另一处来源自然是楚归流手中银色的枪,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枪口无情地对准倪若月的额头。
他的衣服被划破一角,几滴血滴在花瓣上,像带血的露珠。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个。”倪若月歪了歪脑袋,带着审视的意味盯着楚归流胸口的怀表,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对着自己珍藏的邮票回忆着什么。
这种眼神放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身上,显然是不合理的。
“居然是这样么……”她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直指要害的枪,低头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段欣,随后把目光放到稍远处的霍恒身上,“你们族是属鬼的吗?一个个阴魂不散的,哦,好像还真的是属鬼的。”
霍恒发出一声礼貌而疏离的笑,手中的权杖指向倪若月的心脏。
血族和血猎的联合攻击!
“你们两个搞在一起,我会很麻烦的。”倪若月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似乎在感叹。
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楚归流和霍恒在同一时间朝着那一道消失的方向追去。
由于速度太快,从远处望去,只能看到三道残影在花田之中翻飞。
地上歪七扭八的花朵就是他们战斗的痕迹。
倪若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的身姿轻盈,只能看到被踩过的花朵随风晃动身子,再不见人影。
在这种速度之下,楚归流完全放弃了用肉眼捕捉,而是凭借多年来若有若无的“感觉”来追踪,手中的枪随心而动,大多是空枪,偶尔也能看到在一枪之后,对方的身影停顿一瞬或者调转方向。
霍恒的攻击也是如此。
再次停下脚步时,场上依旧维持着二对一的三角局面。
三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霍恒和楚归流的衣服被划了好几道,露出细细碎碎的伤口,只是楚归流的恢复速度比霍恒慢上不少,后者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而前者的还在渗着血。
反观倪若月……
除了擦破点皮,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完毕,根本看不出任何战斗的痕迹,更别提受伤了。
“这就是【时空旅人】吗?”楚归流大口地呼吸来平息自己对于对手的恐惧。
“【时空旅人】?这么多年都不愿意换一个称呼?”对于自己的种族,倪若月只是轻蔑一笑,“原来在你们眼中,我们一族是这样的。”
两个人齐齐地看向她。
不论是血族还是血猎,都对自己的种族抱有极强的荣誉感,两族之间多年的争斗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优越性,但是如此强大的【时空旅人】,为什么如此轻视自己的种族?
“霍恒,在你们族的资料里面,记载的也是这个名字吗?”倪若月转头看向霍恒。
霍恒没有说话。
倪若月低头,深紫色的眼睛晦暗了一瞬,只是一瞬。
再抬头时,她的神色一如往常。
场面陷入僵持。
“姓楚的。”霍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楚归流。
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让楚归流不悦地皱了皱眉。
两个人平时相处的场合只有彼此,说话不需要代称,现在霍恒突然冒出一句称呼,楚归流感到有些怪异。
“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霍恒在原地思考了一瞬,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告知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怎么对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