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流抬眸，看向霍恒的神色无比平静。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霍恒把他的左手从风衣口袋中掏出，纯黑的手套被随意地丢弃在一边。

两个人十指相扣，霍恒沾了血的手与他手背上暗红的血契相触，血契由暗红转为鲜红。

“你干什么！”楚归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霍恒的掌中逃脱。

这样的姿势，被动的是他，他不喜欢。

刚才心脏跳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自己一定是被霍恒刚才的行为气到了！

楚归流看着霍恒两个闪身就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地点，再次对着倪若月举起了权杖。

这一次，权杖顶端的红色光芒直接穿透了倪若月的心脏！

“事情……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倪若月的身体迅速分裂，原子化，构成身体的粒子随风而去，楚归流只能听到风经过耳朵的声音。

“倪若月作为【时空旅人】的族长，使用的能力逃不出【时空】二字，再多招式也不过是时间与空间的变体而已。”霍恒在此时淡淡开口，“万事万物皆有命定的时间与空间，所以从常理上而言，她是无敌的。”

言至此，楚归流已经完全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怔怔地看着手背上的一抹殷红：“这玩意，真的有那么神？”

“你不妨试试。”霍恒笑道。

楚归流对着空中虚无缥缈的粒子举枪，却在开枪之际直接把枪口倒转，直指自己看不见的后方。

“我低估你了。”背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楚归流在此时转身，银色的子弹被倪若月用枝上盛开的红花牢牢包裹在内，她的动作和眼神与她刚才清甜的嗓音判若两人。

有用。楚归流心道。

逼出了对面的新招式，这也说明刚才的那一枪确实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但这也就意味着……

血契，能够改变一个人原定的时间与空间。

看起来之后还得找这方面的资料，楚归流快速敲定未来的计划，迅速调整为战斗状态。

倪若月的本体已现，不再隐藏实力，花枝在掌心翻飞，足尖轻点于花瓣之上，在空中随意一滑，楚归流脚下的花芽瞬间枯萎；枝尖再往下一滑，高树拔地而起，形成的树墙挡住了权杖的攻击。

楚归流于霍恒对了一个眼神，枪与权杖同时朝着倪若月的方向攻去！

这一次，两个人的配合明显比之前顺畅许多，枪声与权杖顶部的红色光芒齐齐地朝着倪若月的方向攻去。

岸边的战况瞬息万变，只能看到三道残影。

河流没有改变它的流速。

残影消去，三个人各自占据一角，一黑一红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倪若月的一举一动。

倪若月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甚至呼吸都没有太急促的起伏，只是身上细细碎碎的伤口暴露了她的状态并不如前。

霍恒和楚归流两个人就像突然觉醒了什么惊天秘技，两个人的配合是如此默契，以至于她都有些难以招架。

这默契比她之前见到的夫妻还要紧密，很难想象这样的默契居然来自一对宿敌。

血猎和血族的契约……居然还真的有人能达成这种条件。

倪若月心里想着，面上不显，在这种时候，不需要思考，只需要依赖身体的本能就好。

后撤步，侧身闪避，花枝点在地面借力，腾空，回弹……霍恒和楚归流没有任何预兆的攻击被倪若月轻而易举地瓦解，银色的子弹贴着她的耳朵而去，权杖尖端的红色光芒则是直戳她的心脏。

倪若月的嘴角勾起轻微的幅度：不是死局。

“让这个老东西的伤势在两天之内恢复，应该花了不少功夫吧？”倪若月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砰砰——”两发子弹呼啸而出。

倪若月一个跳跃，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动作堪堪躲过。

“放心，你没拖后退。”倪若月手中的花枝轻点地面，一脚抵在权杖的杆上借力弹跳到相对安全的位置。

“因为现在，你们是共同体。”

“你知道多少？”霍恒突然扭头看向倪若月的方向，眼神像一头嗜血的头狼。

“比你多一点。”掌握着信息差的优势，倪若月一个后仰再次躲开子弹，她的身上看不到双线作战的疲惫，即使经过了数场激烈的打斗，她的躲避的身形依旧优雅，轻盈。

她抬头看向碧蓝无一物的天空：“差不多该结束了。”

花枝在她的手中翻转，眼神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沉淀，那是无数次困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深沉。

危险！

楚归流的身体下意识绷紧，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

“你的天赋确实不错。” 倪若月看向他的眼神无悲无喜，在她眼中，天赋异禀的血猎与战斗技巧精湛的血族和菜市场为了压秤而往冬笋里注水的黑心商贩没有任何区别。

花枝随意地落在她的脚边。

下一秒，花田中的所有花朵都像是抽风一般迅速生长繁衍，沉埋于地底的藤蔓种子也在此时爬上了楚归流的脚踝，将后者牢牢钉在原地。

这并不是他的反应速度慢，即使楚归流在看到脚下花卉的异动时跃起，但是生长中的藤蔓依旧抓住了他的脚踝，并将他狠狠地拽回了地面。

与此同时，楚归流的背后一凉。

偷袭！

右手的枪下意识调转方向，左手也顺势朝着腰的方向摸去……

来不及了！

疯狂生长的巨树开始蔓延它的枝叶，其中一根细小的分支朝着楚归流的心脏延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