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处随即被按上了一个鞋印，与霍恒风度翩翩的君子样貌增添了一丝杂乱。

“能对付你的就是好枪。”楚归流整个人贴在墙上，看着自己从博物馆的机器人手里顺手顺来的一把枪，现在已经在霍恒手里成为了一块废铁。

他当着霍恒的面，慢条斯理地咬住手套的中指，将左手抽出。

与有着薄茧的右手不同，长期在手套中的左手显得更为光滑细嫩，比他的右手还要白上那么一截。

霍恒盯着他的左手，默不作声。

手背摊开，标志着二人命运的血契就在他的手背上。

血契的总体是一个圆环形，内部以一个六芒星作为主体，六芒星外部的线与线相连，线与线相交的内部又是一个圆，中间是一横一竖两个代表着无限的符号，相交错的哪一个点稍粗，更像是一个眼睛。

血契是暗红色的，最外层的圆环上闪烁着亮红色的光，内部没有任何颜色的变化。

“现在不是你最需要血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打扰我，是干扰了我的正常生活，你还敢来跟我谈违约？”

左手再次被塞入黑色的手套中，楚归流歪着脑袋，不屑地看向霍恒。

从他脱下手套的那一刻起，对方的眼睛就从来没有从他的左手上离开过。

早知道就不摘手套了，没准未来交锋的时候还能作为一个奇招，可惜现在用不了了。

楚归流在心里默默感叹，面上不显任何痕迹。

“我需要你的力量。”霍恒没有沉默太久，红色的瞳孔与深邃的黑瞳对上，他坦白。

“你需要我的力量？”楚归流蹙眉，眼神中透露出的是全部的怀疑，“一个号称对付我连权杖都不用的自诩优雅高贵的血族，会需要我一个血猎的力量？”

充满了阴阳怪气的发言。

“我要去闯她的领地，准备充足一点不会出错。”

他说的是“要去”，而不是“想去”。

“谁的领地？”

“【时空旅人】。”霍恒笑了笑，黑色的燕尾服在地上拖出一道很长的影子，不过其中燕尾服下摆的一角有所残缺。

他左手按住胸口，遮住刚才染上的鞋印子，弯腰，伸出一只病态到苍白的右手，“要和我一起么？”

与他这一副优雅绅士做派完全不相同的，是他的眼睛。

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看向楚归流，像是一只饥饿的狼，盯着爪下的猎物。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看到这样的眼神，就算在正午时分，恐怕也得打个冷颤，做一个噩梦。

“滚。”

楚归流自然也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他讨厌两种眼神，一种是压迫着想要他屈从的眼神，另一种是看着玩具一样的眼神。

很不巧，霍恒看向他的眼神就在这两者中来回切换。

“你真的不好奇吗？”霍恒依然保持原先的动作，出声，“在一个血族都已经进化过三四轮的现在，一个古老的家族，为什么还能保持原有的秩序，还能保持最古老的制度？”

“不感兴趣。”楚归流转身，似乎没有注意到一只在他身后的手。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一角的那一瞬，楚归流突然跃起。

楼道的窗户被轻而易举地砸破，在碎裂的玻璃渣中，楚归流淡定地转身，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扬起了一个嘲讽的嘴角。

“强迫我？就你？”

他一踢离得最近的一块玻璃渣渣，朝着男人的眼睛刺去。

当然是失败了，惨白的双手能够轻易地抓住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块即将刺入他眼睛的玻璃。

玻璃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不深的血痕，血液争先恐后地想要冲破皮肤的桎梏，却在即将接触到外界时凝固成血块。

他确实是一个绅士，即使是这样的攻击，也看不到他的脸上有半分的愤怒。

楚归流逃之夭夭。

“有趣。”男人的皮鞋碾碎了脚边的玻璃渣。

“这才是我要的玩具。”

*

鸦群之上是天空，白昼之后是黑夜。

黄昏社。

“杨志远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就把他的原味薯片全部吃掉！”叶扬拆开一包原味薯片，恶狠狠道。

墙上的挂钟已经跨过了六点，但是休息室内没有见到杨志远的身影。

楚归流坐在沙发上休息，没有说话，白天的交锋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没有活跃气氛的人，叶扬一个人显得有些无聊，不再出声，安静地吃着自己的薯片。

楚归流也随即拆开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

门把手被人粗暴地旋开。

来者是杨志远，但是与早上和叶扬胡闹扯皮的他大相径庭。

“楚哥——”

还没等楚归流反应过来，杨志远一个闪现跪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是半干的泪痕，鞋尖上还有奶油的痕迹。

“你先……”

“我妹妹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