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归流没有按照自己的习惯回到自己的住宅，他逆着人流，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现在正是早高峰，来往的车辆用红色的眼睛盯着这个灰色调的世界，让楚归流莫名觉得不舒服。

他避开人流，选择了一条安静的小路，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藏于风衣的口袋，看起来像一个摆拍的模特。

不过眼下可没有人有心情寻找路边的帅哥。

“周一闭馆。”楚归流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他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逛到了博物馆。

“你们馆长委托我调查一些东西。”楚归流开口，将黑色外壳包裹的证件递给说话的工作人员。

证件上，楚归流三个字后面，是两把银色的枪交织而成的记号。

“我明白了。”工作人员后撤两步，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欢迎您，黄昏社的客人。”

*

博物馆无外乎几样东西，对外开放的一至三层大多都是一些古文物啦，古字画啦，配上机械电子音的讲解，好让来着能够简单地了解这座城市的历史背景，人文风采之类的。

楚归流进入电梯，没有按任何数字，将黑色的证件往下方的工作证上一刷。

“滴滴，滴滴——”

电梯内部的警报声在第二声之后停止，电梯随即飞速下降，一楼，负一楼，负二楼，null……

显示楼层的屏幕彻底瘫痪。

楚归流双手插兜，脸上看不出半分惊慌。

电梯门开了。

面前是两个手持电离枪的机器人，在认证过他的瞳孔之后露出一个呆板的微笑。

“欢迎您，四星猎人楚归流。”

机器人离开了，这层楼的全貌也出现在楚归流面前。

一个巨大的光幕在最显眼的位置，其余的诸多展品都围着它而陈列，陈列室左上角的标签则是表明了这些藏品的用途。

一个看不出来历的沙漏，一块普通的玻璃碎片，一台报废的时光机，某个已经消亡种族的族谱，贴着“平凡路人”标签的破次元话筒，一封给“月”的泛黄的情书，一本《恶魔和血族不得不说的那些事》，还有一支omega抚慰剂。

omega？这不是小说里面的东西吗？这种东西也真的存在吗？楚归流的目光在omega抚慰剂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

他对血族的那本书比较感兴趣，可惜只有五星猎人才能拿取博物馆里面的藏品。

目前黄昏社里面还没有五星猎人，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霍恒……

左手的手背传来阵阵幻痛，楚归流按下心中繁杂的思绪，漆黑如墨的双瞳看向摆在中心的光幕，出声：

“黄昏已死，秩序永存。”

“口令正确，欢迎您，来自黄昏社的楚先生，您想要知道什么？”

“吸血鬼，血契。”

“好的，正在为您搜索，搜索中，搜索成功：

吸血鬼可以通过饮血的方式与人类签订血契，签订血契之后的人类会成为他的血仆，吸血鬼可以通过血契直接控制血仆，而由于受到控制，血仆难以对吸血鬼造成伤害……”

机械音还在继续，而楚归流早已乘坐电梯离开。

没什么新鲜玩意，八百年前就听过一遍的东西，现在也没更新。

楚归流暗自摇了摇头，离开博物馆准备回家。

*

他的住宅在黄昏社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安保水平约等于拴着狗链的田园犬。

他慢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在即将打开房门时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黄昏社的那帮人看到在太阳底下站着的吸血鬼会有什么反应。”他冷声说道。

话音未落，腰间银色的枪套已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枪响。

地上是一小节燕尾服碎片，不见人影。

“你看的是哪个朝代的血族？总不能是德古拉时期的吧？”看不见人影，但是能听见对方在影子里的轻笑，“如果这么多年连阳光都抵抗不了，那还做什么血族，找个苍蝇拍把自己拍死得了。”

又是一声枪响，墙壁上是一小滩新鲜的血液，顺着墙壁淌到红色的地毯上，没有洇出痕迹，血液早已凝固。

“你终于承认了。”楚归流冷哼一声，“不论你们用什么样的外壳包装自己，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只巨大的蚊子而已，哦，放在某些时期还可以是挂在路灯上的玩意——”

话音未落，他的后颈感受到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饥/渴的狼想要撕扯他的皮肉。

他的脚下意识地往后一踹，手却被对方牢牢钳制，动不了分毫。

混乱中，楚归流的握枪的右手被对方死死地按住。现在，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有进步，不过下次攻击我的时候，记得注意身后。”

霍恒刻意地把声音放轻，尾音上扬，听起来有些暧昧。

在静态的环境下，楚归流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体内的流失，他咬着牙蹦出一句：“你还真如你的名字一样，灾祸横生。”

“那也是对你一人。”霍恒的说话声贴着他的耳侧，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的呼吸。

“砰——”

中了。

“拿玩具枪来对付我？”一双手轻轻抚过楚归流的耳廓，冰冷的指尖揉/搓着赤色的耳钉，“这算不算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枪柄重重地砸向霍恒的手腕，他一时脱力，握住楚归流的手腕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