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游知喜被害死后的每一天,她都在痛苦绝望与悔恨中度过。
她不应该和她吵架的,也不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会不会原谅自己,会不会觉得那句“再这样姐姐会讨厌你”是假话。
不仅如此,她还觉得荒谬,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力感。
她就知道上天不会让她好过,所以才这么戏弄她,给她希望又送她绝望。
所以在收到她们邀约的时候,她不可置信,欣喜,也害怕,她害怕这一切又只是上天给她的“蜜枣。”
但她无法拒绝。
她已经忘记刚开始的那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了,是靠祁霁和温浮溪的无声陪伴?是祁遇温柔的抚摸与耐心的开导?还是自己内心的不甘心。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想试着再抓住这个蜜枣。
反正都要挨打,有总比没有好吧。
而且,她真的很贪恋头顶的触感,多久没有人这样摸过她了,她不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真的可以吗?”
祁遇肯定:“当然。”
祁霁疯狂点头。
温浮溪“嗯”了一声。
闻声没有意见,“可以。”
宋听星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够厉害。”
宋听星拍拍她的肩膀,“没事,这里菜的不只你一个。”
温浮溪伸脚往她小腿来了一下。
宋听星笑着看她,余光往闻声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人微垂着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走神。
她收回视线,语重心长道:“我罩着你。”
众人:“?”
祁霁:偏我来时不逢春?
祁霁看向宋听星,撇了撇嘴:“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宋听星往她头上薅了两把,带着哄小孩的语气,“不是你栽的树嘛。”
宋听星退回闻声身边,叹一口气,“你们队长还…”
话未说完,衣角就被人狠狠拽住,刚刚还低垂着头的人猛然抬头对上她视线。
宋听星看着她眼里的闪烁和抿紧的薄唇,在众人的视线下笑着道:“她还想着我们之后就要分开了呢。”
衣角上的力道缓缓松开,宋听星视线微移看向闻声,内心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温浮溪的的视线在两人脸上轻轻掠过,若有所思。
“怎么会?”祁霁毫不犹豫地反问。
祁遇笑着道:“船被劈两半是要沉的。”
闻声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向众人,“不分开。”
宋听星并不满意,加了限定词,“永远。”
“未来的事很难说得准…”闻声有些头疼。
“不管。”
闻声看着她,有些无奈,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宋听星这么孩子气。
这么天真。
还会相信永恒。
闻声看着宋听星眼里的坚持与倔强,还是松了口,“好,永远不分开。”
她的处事原则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丧良心,可耻,但有用。
闻声不忍看宋听星灿烂的笑,好像她们真的不会分开。
不是闻声不想永远,而是前路未知又漫漫,分道扬镳,面对离别并不罕见,很多时候共行一段路已经是幸事,又怎么能奢求永远。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人说明这个道理,索性闭上眼睛。
“永远不分开,”祁霁开心跟上。
“嗯,”温浮溪淡淡点头。
“好,”祁遇笑道。
“谢谢,”游知言抬起眼看向她们,心脏疯狂跳动,她想,会不会这一次,她真的有家了。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祁遇笑着抚上她的头。
一家人吗?
游知言望进她真挚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春天,是能够让万物复苏的春天。
“你怎么比72还呆,”宋听星毫不客气。
“你少欺负人家,”祁遇抬脚踹她,“还一次欺负俩。”
宋听星也不躲,不管是闻声踹她,温浮溪踹她,还是祁遇踹她。
她很享受这种互动。
闻声看着她们,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游过,目光很轻,刻在心里却很重,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来,“一家人。”
宋听星一边吐槽着一边第一个搭上,祁霁和温浮溪依次搭上。
祁遇握住游知言卷着衣角的手,带着她往上。
等众人站成一个圆,六只手交叠着,闻声唤她,“阿霁。”
祁霁早就想好了,她说:“永不分离。”
闻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竟也带着一丝幻想,她倒数着。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