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霁看着她的背影,转身看温浮溪,一张脸皱起来,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问题,“对啊,为什么她不直说呢?”
温浮溪收回视线,低头看她,“因为她知道,宋听星还会有下次。”
宋听星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和她说话,不要和她说话,不要和她说话。
她站到集装箱门前,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随后一把推开。
她用力加重脚步,制造声响。
集装箱里除了她发出的噪音,没有任何动静。
宋听星不经意地往床上一瞥,眼神呆呆顿住。
人呢?
她皱起眉,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集装箱。
她退回门口,确认一番,再一次走进。
床还是空的。
腰间对讲机并没有发出任何消息,A组组长也明确说了给她们两个小时修整。
所以,闻声会去哪里?
宋听星烦躁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最后认命般吐出一口气往外走。
C层的修复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她与人群擦肩而过,谈论声飘进她耳朵。
“听说刚刚有人被咬了故意隐瞒,又牺牲了一位警卫。”
“啊,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为什么在这里也不安全啊?”
他们的抱怨声,惋惜声,无望声传到宋听星耳朵里只剩下四个字,“警卫,”“牺牲。”
像一把大锤敲击她的鼓膜,震得她头脑混乱。
浑身的血液因为这四个字停止流动,她急忙转过身,按住男人的肩膀。
理智告诉她闻声不可能出事,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但她怕,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说出口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你们…你们说的警卫在哪?”
她的力道很大,男人下意识地转头想骂人,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又把话咽回去。
“就那边集装箱,”男人指了指。
宋听星转身就跑,每一步都像是濒临溺亡者的垂死挣扎。
明明不算远,宋听星却觉得自己花了很久很久。
跑到男人所说的那个地方时,地板上还有没有擦去的一滩鲜血。
那么红,像一把利刃刺进她的眼里。
她低着头沿着鲜血滴落的痕迹往前走,绿色工装裤闯入她眼帘。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将她从深海拯救,她劫后余生地大口呼吸着氧气。
闻声张开嘴还未说话,就被宋听星拉进怀里,两条手臂锢着她的力道很紧,耳边她微不可察的哽咽也被放大。
联想到什么,闻声试图推了推她,声音放软,“我没事。”
抱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宋听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失态的表情。
靠,她现在的眼睛肯定是红的,太丢人了。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呼吸几下才说:“我当然知道你会没事,我又不是担心你。”
闻声有些想笑,“那你抱着我干什么?”
“我晕血,抱着你缓一缓。”
闻声额头抵着她的肩,低低笑出声。
宋听星松开她,一颗心落地,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下定决心不要和她说话的,不对,好像是闻声先和自己说话的。
不然还是原谅她好了。
宋听星撇过头,“你怎么在这?”
“去练枪。”
宋听星悄悄看她一眼,“为什么?”
闻声看着她的侧脸,室内的灯将她微微泛红的眼尾送进她视线,她微低着头,叹了口气,“提升一下。”
分明就不是这样,两人间沉默的氛围慢慢滋生,宋听星垂眸,语气笃定,“你不开心。”
“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