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幸存者每次在她开门时便齐刷刷的抬起头,又黯淡着眼垂下去。
“救援来了,等丧尸处理好了,进去帮忙灭火。”
一有人轻松地笑起来,这轻松便悄悄漫了开来,“好!”
当闻声推开D层的门,热浪简直要将她扑倒。
熊熊燃烧的烈火印在她眼里,将她灼痛。
浓烟穿过口罩不由分说地入侵鼻腔,闻声赶紧将门关上。
楼梯间的幸存者用绝望的眼睛看她,很显然,她们也知道里面的景象。
原定的计划被彻底打乱,闻声有些无措,先不说在里面的丧尸,光是这个大火产生的一氧化碳浓度就让她无从招架。
她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也不知道如果有人,她又该如何是好。
她试着通过深呼吸来理清自己的思绪,可越是急越是难以理清。
宋听星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手,缓慢出声,“闻声,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抗在自己肩上。”
火灾,丧尸,这两个东西加在一起本就是地狱难度。
闻声不是神仙,没有办法一抬手就将火熄灭,也没有办法救下每一个人。
宋听星想让她不那么有压力,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闻声的责任。
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闻声抬头看她,眼里仍旧有火光,只不过没有那么热烈,也不再灼人。
变得顽强而微小。
“宋听星。”
“嗯?”
“我还是想试试。”
宋听星听得出来,这是邀请。
“那就试试,”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闻声知道,这是应允,是支持,是并肩作战向前冲锋的号角。
“门边十米有消防栓,你掩护我好吗?”闻声把枪递给她。
“好。”
闻声将手放在把手上,咬紧后牙按下把手推出。
里面的热浪像是有了形状,在眼前起伏,很幸运地,眼前圆环上没有丧尸的身影。
闻声快速打开箱门,将里面软管拿出接上,打开水阀。
冰凉的液体从水管里流出,闻声心上一喜,还未寻到宋听星,耳边撕拉一声,下一秒,鼻尖难闻得快要让人窒息的味道被阻断,下半张脸被冰凉的物体覆盖,宋听星站在她身后,将布条在后面打了个结,“现撕的,别嫌弃。”
说完,给自己也系上一个。
闻声还没来得及转身看她,宋听星的枪便在身后炸响。
闻声敛眉,举起喷嘴对准下方集装箱。
消防软管长度有限制,圆环距离下面的集装箱也有点距离。
纵然再怎么尝试,闻声也只堪堪灭掉两个集装箱的火。
“没子弹了,”宋听星强忍着浑身热意带来的不适,尽量平稳地开口。
闻声抿紧唇,有烧得焦黑的丧尸一步一步慢慢从这边走来,她将消防喷头对准它。
它的皮肤在水枪的冲击下一片片掉落,露出里面森然的白骨。
它毫不察觉般试图前进,哪怕身上的皮肤都离它而去,闻声关掉水枪,宋听星干脆利落地将枪管插进他的头颅。
还有丧尸从两面赶来,或快或慢,闻声拽着宋听星的手腕往外跑。
额头的汗浸透睫毛落入眼里,闻声这才有时间抬手将她们擦去。
宋听星靠着门大口喘着粗气,她感觉那热浪好像进入了她的脑子里,将她脑海搅得天翻地覆,让她眼冒金星,浑身发热。
闻声才将自己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她第一时间去看宋听星,她上衣下摆的撕拉痕迹清楚地告诉闻声她的湿巾来自哪里。
露出的那部分白皙小腹被烫得红了起来,一上一下快速地起伏着。
闻声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宋听星是个很怕热的人。
她慌乱地去看宋听星的脸,额头的潮红和惊人的汗量让她意识到不对。
她几乎是把脑子抛掉地,冲了回去。
消防软管离她不远,她想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打湿了给她带回去。
双手交叉着刚举过头顶就被人拦住,“穿回去。”
这是闻声第一次听见宋听星这样的语气。
她有些愣,宋听星将水阀打开,高举着往自己身上淋下,“这样就好了。”
说着,握住闻声的手往外走,她强撑着让自己的脚步不那么虚浮,即使现在的每一步她都花了很大力气。
重新回到楼道,宋听星仰着脸靠在门上,双手撑着膝盖让自己适当脱力。
但身上的水的确很有效用,她忽然低头闷闷笑了一声,拿出腰间的折扇,甩开来,一点一点慢慢给自己扇着风。
闻声看她,表情阴沉,“你就在这里别动。”说着往楼下走去。
宋听星怔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皱着眉头,扶着栏杆,穿过人群一步步跟上。
E层,热浪与浓烟混杂依旧来势汹汹。
闻声关上门,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同样汹涌而来,逼她睁大眼睛看清现实。
她转过身就看见依旧冒着热气的宋听星。
离她一米远,明显表情关切。
闻声眉头更紧,被那火染得莫名就有些火气,“不是让你在那别动?”
宋听星摸摸鼻子,“我没事。”
她一说这个闻声更来气了,“不舒服为什么不说?我让你不要吓我。”
想到刚刚的画面,语气里的火气被一下子扑灭,粘上雾气。
“我真没事,”宋听星强调。
闻声显然不听,瞥过头不看她,径直路过她往前走。
完了,真生气了。
宋听星拔腿跟上,追上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问,“去哪?”
闻声没有回头看她,“我归队,你去找阿遇。”
宋听星还想试着辩解一番,“我真…”
“宋听星,”语气很淡很淡很淡,但是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
“知道了。”
宋听星火速抓着祁遇,让她通过对讲机告诉闻声她真的没事。
对讲机的声音淡然,“嗯,知道了。”
宋听星有点摸不着头脑,问祁遇,“你觉得她还在生气吗?”
祁遇点点头。
宋听星又问,“那我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