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因为空气,也因为见到了她们。
她们间的感情已经到了只需一个对视就如同拥抱的地步。
闻声简洁明了地对楼梯间的人说,“里面的丧尸都被解决了,但是火还没灭,麻烦你们了。”
有些人显然还不在状态,眼神呆滞没有落点。有些人愣愣点点头,却也不见动作。有些人很疲惫,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有些人振奋地站起身来,往里面走。
祁遇走到她身边,对她点点头,“我们在这等你。”
说着便进入了B层。
祁霁眼里还有见到她们的欣喜,她热情地朝她们眨眨眼睛,不忘把那把折扇送给宋听星。
闻声顺着台阶往下走去,宋听星落她一个台阶,若有所思地走着。
A层兵力多,B层丧尸少,C层的情况就开始变得糟糕。
一打开门,圆环上的丧尸就争先恐后地扑过来,倒下两个赶来四个。
已经烧黑的,正在燃烧的,各式各样黑黑红红白白粉粉的丧尸海一般涌来。
闻声蹙紧眉头看着逼近的丧尸,甚至能感受到鼻尖不同于烟味的…烤肉味,她们有些力不从心地退回到楼梯间。
楼梯间有很多幸存的人们,她们满怀希望看着她们进入,又因为她们的出现感到落寞。
楼梯间的氛围让宋听星很是不自在,她推开门再次进入。
又很快退回。
让她感到不自在的不是楼梯间低落的情绪和压抑的氛围,而是闻声的低落。
这抹低落并不明显,像一滴雨融入海里,但很刚好的,被宋听星目睹。
很奇怪,她之前从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么敏锐的感知。
但很不幸,她好像只能感知,没法解决。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考着怎么能把这滴水从海里捞出来,却发现这滴雨忽然变成了一条鱼。
宋听星忽然笑了,因为她有一种预感,这条小鱼很快会变成一艘船。
闻声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再度冲出去,没有任何思考的,宋听星跟着进去。
圆环上的丧尸依旧如同倒放的流沙从两侧奔来,闻声开着枪,尽量将丧尸的前进卡在一个位置,用前面倒下的丧尸建起天然屏障。
拥挤的丧尸像大象上卫生间,栏杆无法承受它们或挤或推带来的力道,开始摇晃起来。
宋听星开始思考这里的财产对她来说有没有必要珍惜。
后来她想舍不得芝麻就不会得到西瓜。
于是她收起枪。
此起彼伏的枪声变为一道,闻声后退一步由背对背的姿势变为肩并肩,“没子弹了吗?”
“有,”宋听星一笑,“我想看她们自由落体。”
闻声很快会意,想到那个画面,她勾起嘴角,“等栏杆断了,就回到门后。”
宋听星稍作思考,便笑了出声,闻声总是比她聪明。
宋听星没法保证这栏杆质量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想般不堪一击,屏障的前移让她意识到这个方法有风险,所以她等不及了。
宋听星对着栏杆来了两枪,往上面狠狠一踹,这一踹与丧尸往前挤的动作意外重叠,形成共振。
宋听星没想着这一脚让自己也自由落体的。
可脚滞空的那一刻,心脏跟着停止,脑子一片空白,就在她试图想点什么作为遗言的时候,失重的感觉猛地停止,手腕传来湿且冰凉的触感,有一只手将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出来。
脚落地的感觉那么真实,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凌乱地跟着闻声回到楼道内。
宋听星的后背抵着门,闻声握着她的手还没松开,甚至…攥得很紧。
闻声面对着她低着头,这种看不见对方表情的姿势宋听星并不喜欢。
但她知道现在她最好别说话,不管是关于刚才的事,被握疼的手腕,还是现在的姿势。
刚刚的事要是没有殃及到自己是聪明,殃及到了自己,就是鲁莽。
她并不是没有干过鲁莽的事,老实说,她从小就不是个好孩子,傻事蠢事她都干得不少,但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不是怕死亡,而是怕——闻声。
本来就将她握疼的力道加重,把她的思绪归位,闻声依旧低着头,声线不平,“宋听星。”
她更宁愿听到她惯常叫她时不耐的情绪,而不是现在这样看似威胁实则哀求的语气,她说,“不要吓我了。”
说完,卸力般松开握着她的手。
余痛一阵一阵顺着皮肤漫到宋听星心里。
“嗯。”
宋听星看见一滴泪从她下巴滴落,这回真当是如同掉进了海里,她也的确没有办法把它捞出来。
“对不起。”
宋听星说得很小心,很诚恳。
闻声没有回应她。
她胡乱地伸手往脸上抹了两下,旁边打量的眼光一直在,她并不在意,她的心像是被石子投掷后的湖面,有着久久不停的余悸。
她握紧手上的枪,拨开宋听星往门外走去。
宋听星从肺里挤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再度跟上。
原本闻声想在栏杆断裂那一刻回门,失去目标的丧尸很容易跟着坠楼的丧尸往下跳去。
但经过刚刚那一下,效果显然大打折扣。
闻声将枪对准丧尸,还未按下扳机,枪声便起,声音显然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在圆环对面。
终于有人来支援,闻声却没松一口气。
“去D层,”她抛下三个字,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