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两难之际,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
安禧的睫毛一阵轻颤,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在哪……”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周稷立刻松手把她放下,旋即食指抵住她的唇。
嘘。
别出声。
他用慢速唇语提示她。
安禧茫然地眨了两下眼。
她刚醒,脑海里意识尚有些朦胧,不过须臾之后,她便逐渐想起了入睡前的事。
母亲的说话声就在不远处,安禧稍微听了几句,也隐约猜出来,自己为何会以这样一种姿势,出现在这里。
安禧顷刻有了坏主意。
“这么害怕被发现啊?”
她双手环住周稷,用气声在他耳边撩拨,“刚才趁我睡着,做了什么坏事?”
“——如、实、招、来。”
温热的气流轻柔拂过耳廓,那一小块皮肤之下,如同岩浆翻滚,立刻升腾起恼人的灼红。
周稷不着痕迹地侧头掩饰:“瓜田李下而已。”
安禧贴他更紧,把自己的身体重心完全交付于他。
“是吗?”她才不买账,“那你紧张什么?大大方方走出去啊。”
周稷做了几个深呼吸:“……别闹。”
可他越是这么说,安禧就越是要和他对着干。
她稍稍踮起脚尖,扳过周稷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了他的唇。
周稷不止一次觉得,安禧的吻,就像她这个人。
没什么章法,往往凭着一腔热情和冲动,却也有着执拗到底的非凡勇气。
有时候,甚至称得上胆大包天。
“……”
周稷大喘了一口气,无比坚决地推开了安禧。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
还剩半截话,他没说完。
因为安禧正用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她的五官明艳到可称得上锋利,但唯独在周稷面前,才会卸下所有棱角,流露出一种孩子气的可怜。
周稷很明白,那是她希冀得到关注的信号。
他无奈地喟叹,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这么看我。”
安溪的睫毛在他掌心呼扇,像只不安分的小鸟,急切要飞出囚笼。
“明明是你自己心虚,还要怪我。”
她低声道。
周稷一怔。
安禧的大半张脸,都被他宽大的手掌覆盖,只有两瓣嫣红饱满的唇,沾着刚才接吻带来的一点水渍,牢牢占据着周稷的视觉中心。
他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狭小的楼梯隔间,似乎成了空调关照的死角,温度都与别处不同。
周稷的呼吸愈重,可偏偏安禧还要点破:“你的手,出汗了。”
她说完等了一会儿,可却没有等到周稷的回答。
长久看不到眼前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安禧正要自行挣开他的束缚,下一秒,周稷突然毫无预兆地松了手。
紧接着,他不给安禧任何的反应时间,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
朦胧的氛围中,她模糊想起了上次——
好像总是要她主动一回,他才肯表现出真正的欲\望。
角落的温度,已然临近沸点。
再这样下去,将要发生的事情,已不是今晚条件所允许的。
……
“……很晚了。”
他捧着安禧的脸,拇指恋恋不舍地揉了揉她的下唇,“该回去睡觉了。”
“等下你先出去,我回影音室再待一会儿,免得被安阿姨看见。”
安禧贪恋他指尖的温度,不情不愿地撇撇嘴:“这种时候赶人回去,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周稷忍不住莞尔。
他望了眼外头,安雨萍正稳坐在沙发上,有条不紊地对电话那头交办工作,情绪似乎平复了不少。
“我们不急于一时。”
他的声音里温存无限,安禧怔了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她语噎半晌,语言系统乱成了浆糊。
周稷拉起她的手,蜻蜓点水地一吻,落在了她微凉的手背。
“听话。”
过分柔和的命令,也许算得上是引诱。
安禧没有不上钩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