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斯正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三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卫星通讯终端。
见到林零进来,这位平日里甚至不屑于正眼看人的大公爵立刻起身,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觐见神明。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这里是全万米高空最安全的堡垒。
陆西斯替她拉开椅子,顺手递上一杯温热的红茶——那是林零习惯的温度,55摄氏度,分毫不差。
林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舒服地窝进真皮座椅里,那种在经济舱里挤压出来的疲惫感消散了不少。
看来我的‘贫困生’剧本只能演给那群傻子看了。
她扫了一眼桌上密密麻麻的监控画面。
这是必要的欺诈。
陆西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一份标红的名单,如果不让外界以为您在那个拥挤的机舱里受苦,奥尔西尼那只老狐狸又怎么会放松警惕,把他的底牌亮出来呢?
林零凑近屏幕。
名单很长,排在首位的就是那位意国反对派领袖——奥尔西尼伯爵。
而在他的名字下面,关联着一支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团,备注栏里清晰地写着他们的任务目标:制造一起‘意外’的航空事故。
有点意思。
林零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她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那是两个主要的雇佣兵头目的名字上轻轻点了两下。
系统,锁定这两个生物信号。
【指令确认。已通过全球卫星网络反向定位目标心率特征。】
不用脏了你的手。
林零对陆西斯说道,重新端起茶杯,等会儿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气流颠簸导致的突发性心脏骤停。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下方的地中海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
然而,这块绸缎上正漂浮着几粒不起眼的灰尘。
雷达告警声突兀地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
屏幕上,三个红点正以一种极不正常的民用航线轨迹,高速接近这架客机的腹部。
那是经过改装的重型工业无人机,虽然没有挂载导弹,但只要撞上引擎,后果不堪设想。
还真是不死心啊。林零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她没有让陆西斯呼叫护航编队,也没有惊动机组人员。
她只是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在那本《非厄米量子力学导论》的空白页推导出的频率干扰公式。
如果把这架飞机的通讯频段比作一条高速公路,那么这三架无人机就是违规逆行的车辆。
而林零要做的,不是设置路障,而是直接修改这条公路的物理规则。
回车键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三个红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窗外,原本呈攻击阵型逼近的无人机突然失去了平衡,机翼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紧接着,它们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剧烈翻滚,内部的陀螺仪被混乱的指令彻底烧毁。
在重力的牵引下,这几架造价不菲的杀人机器自行解体,化作几团废铁,无声地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蔚蓝海域。
这就当是给罗兰海神的见面礼吧。
林零合上电脑,重新拿起了那本没看完的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记得把这几架无人机的残骸账单,寄给奥尔西尼伯爵。
飞机开始下降,起落架放下的震动感从脚底传来。
透过舷窗,那座被称为“永恒之城”的轮廓已经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圣彼得大教堂的圆顶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掩盖了这座城市底下涌动的暗流。
准备下机吧,陛下。
陆西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冷硬的守护者姿态,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
希尔顿酒店那边,莫雷蒂教授发来消息,说您的入住名单似乎出了点‘技术性错误’。
林零挑了挑眉,将那本量子力学塞回包里。
看来,有些人的脸,确实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凑上来让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