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林零咬着牙，强行调动那些几乎已经冻僵的肌肉纤维。

现在的她就像是在操控一具延时极高的木偶，每一个动作都要在大脑里预演三遍才能传递到肢体。

她贴着地面那一层混杂着机油和冷凝水的油腻污泥，像条真正的冷血爬行动物一样，一点一点向变压器隔间挪动。

十米。五米。三米。

排水口那黑洞洞的铁栅栏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栅栏边缘锈迹的一瞬间，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直觉，甚至穿透了假死药剂带来的麻木感，刺得林零头皮发麻。

“不对劲。”索菲亚的声音冷得像冰渣，“这里的空气流向不对，有人在搅动气流。”

虽然热成像瞎了，生物雷达瞎了，但特工的直觉没有瞎。

“赵鸣，封锁所有通风口。”

索菲亚一边下令，一边从战术腰带上解下一枚造型圆润的金属球。

那不是手雷，是超声波震荡弹。

这种非杀伤性武器能瞬间释放出高频声波，引发人体内脏的共振。

如果是活人，心跳会瞬间飙升至200以上，从而在生物雷达上像个灯塔一样炸亮。

“叮。”

插销弹开的清脆声响。

林零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一旦炸开，就算她现在是条冬眠的蛇，也会被强行震醒，心脏会为了供血而疯狂跳动，假死状态瞬间破功。

必须在那之前进入介质密度不同的环境。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掰开早已腐蚀松动的铁栅栏，在这枚金属球落地弹跳的第一下，像块石头一样滚进了排水口下方那浑浊刺骨的冰水中。

水面刚刚没过头顶。

“嗡——！！！”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水面上。

虽然水的密度削减了声波的传递效率，但林零还是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抡了一大锤，一口腥甜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好在，水流湍急。

她顺着这股带着下水道腐臭味的水流，像具真正的浮尸一样被冲向黑暗的深处。

二十分钟后。

校园人工湖下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死死扣住了满是青苔的岸边石块。

林零浑身湿透，狼狈地爬上岸。

随着药效的退去，剧烈的生理反噬让她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体温回升带来的刺痛感，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噬咬。

“算……算错了……”

她哆哆嗦嗦地从防水袋里掏出那枚在地下室顺出来的钥匙，以及从曾祖父笔记里撕下来的那一页纸。

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余光，她试图解读上面的信息。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钥匙柄端那处看似平滑的凹槽上时，却发现那里密密麻麻刻满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型字符。

那些字符甚至比米粒还要小上百倍，那是微雕技术，而且是用来蚀刻芯片的那种级别。

林零眯起眼睛，直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也只能看清一团模糊的黑影。

“这帮搞情报的……是不是都有……视力5.2的优越感？”

她一边打着寒战，一边把钥匙重新塞回贴身口袋，脑子里那个关于“优雅女王”的人设正在崩塌的边缘疯狂试探。

现在别说是解开皇室秘密了，她连这就是个什么玩意儿都看不清。

要想破译这上面的内容，光靠肉眼绝对不行。

林零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目光投向了距离学校北门最近的那家24小时便利店，那个店里常年卖一些给小学生做科学实验用的廉价玩具。

“得去买个东西。”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