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令人心悸的热度终于消失了。

透过翻腾的白雾，林零看到石英管内的紫色液体在极寒中瞬间凝固。

原本混乱无序的絮状沉淀，在这一刻因为能量被瞬间抽离，被迫按照最低能级排列，结成了一枚晶莹剔透、如同蓝宝石般的六棱柱晶体。

成了。

还没等她松口气，走廊外突然传来了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节奏极快，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耳膜上。

“这边的地面有荧光反应。”索菲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某种高分子聚合物残留，就在这扇门后面。”

紧接着是赵鸣沉重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收到，准备破门。”

该死，是紫外荧光探测仪。

她在湖底破坏光纤时沾上的化学试剂，现在成了最高效的追踪粉。

林零看了一眼手里刚取出来的冰冷晶体，又看了一眼正在疯狂闪烁的火警探测器。

既然藏不住，那就把水搅浑。

她迅速将液氮阀门归位，转身走到废液回收柜前。

左手抄起一瓶浓盐酸，右手抓过一瓶高浓度氨水。

“给你们上一堂初中化学课。”

她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手腕一翻，两瓶液体同时倾倒在实验台的水槽里。

挥发性的氯化氢气体与氨气在空气中相遇的瞬间，一场剧烈的化合反应爆发了。

没有任何火光，只有瞬间爆发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白色烟雾。

氯化铵颗粒构成的浓烟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两秒钟内就填满了整个实验室，所有的红外监控探头瞬间变成了瞎子。

而那种刺鼻的气味，足以让任何精密的电子嗅探设备读数爆表。

就在索菲亚一脚踹开实验室大门的瞬间，林零已经将那枚极不稳定的晶体塞进了随身携带的旅行装牙膏盒里。

浓烟滚滚涌出，呛得门口的赵鸣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什么情况？！起火了？”

“不，是化学烟雾！”索菲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气急败坏，“快开排风扇！”

晚了。

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终于反应过来，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紧接着，高压喷淋系统启动，哗啦啦的水帘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所有的脚印、指纹、化学残留，都在这场人造暴雨中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而在混乱的另一侧，林零早已顺着窗外的排水管道滑到了地面。

她将湿透的头发向后一捋，把那个装着核心机密的牙膏盒揣进校服口袋，顺势混进了从大楼里惊慌失措跑出来的、正在加班赶论文的倒霉学生人群中。

“这也太倒霉了吧，我的数据还没保存啊！”

“谁在实验室煮螺蛳粉炸了吗？这味儿太冲了！”

林零低着头，跟着人群抱怨了两句，脚步却很诚实地随着人流涌向了校门口的方向。

虽然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掉了，但那个晶体里的结构太微小，肉眼根本无法解析。

她摸了摸口袋里冰凉的牙膏盒，目光投向了街角那家还在亮灯的24小时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