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叫大型社死现场？

不，在物理学家眼里，这只是一场利用廷德尔效应和高流明激光制造的光学污染。

林零没有任何停顿，在那张巨大的全息人脸彻底成型前，像一块铅坠般猛地扎入更深的水域。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那首激昂到有些荒诞的《义勇军进行曲》，世界重新回归沉闷的轰鸣。

只要是光，就必须遵循折射定律。

全息投影看似悬浮在半空，实则必须依赖地面的发射源和水幕作为介质。

根据刚才那束紫光的入射角，发射源不在岸边，而在喷泉正下方的控制箱。

她在浑浊的水底像条游鱼般穿梭，肺部的氧气存量正在倒计时。

前方，一束极细的高亮光纤束正如血管般插在喷泉基座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巨大的图像数据流。

林零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并不起眼的深棕色玻璃瓶。

这是刚才在实验室顺手牵羊的高浓度□□，原本是用来蚀刻硅晶圆的。

“抱歉了，学校的资产折旧费我会付的。”

她在心里毫无诚意地道歉，拔开瓶塞，将整瓶酸液倒在了那束光纤电缆的接口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连串密集的、仿佛在他人口腔里咀嚼碎骨般的“嘶嘶”声。

高纯度的二氧化硅玻璃在强酸面前脆弱得像块饼干，原本清晰传输的光信号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色散和衰减。

湖面上空，那张神圣威严的“女王脸”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扭曲、融化，最后崩解成无数乱码般的彩色光斑，彻底消失在夜空中。

但这只是第一步。

岸上的脚步声已经密集得像是敲击鼓点。

索菲亚显然不是吃素的，既然光影戏法失效，她立刻切换了战术。

透过水的震动，林零听到了重型闸门落下的声音。

那座连接湖心与岸边的石桥被封锁了。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刺入耳膜——是广域射频扫描仪。

在这个距离下，任何处于开机状态的电子设备都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林零看了一眼手里那个伪装成手机的系统终端。

这玩意儿不仅是她的通讯工具，更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锚点。

“哪怕是满级特工，也不能违背法拉第笼的原理。”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机连同手腕上的智能战术手表一起扯下，塞进一块沉重的混凝土碎块缝隙中，用力沉入深不可测的淤泥底。

做完这一切，她就像是切断了所有社会属性的幽灵，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她调转方向，并没有游向岸边，而是钻进了一条布满青苔和油污的排水管道。

这里是死路？

不，对于熟读校区基建图纸的人来说，这里是连接湖泊与地下泵房的主动脉。

管道狭窄逼仄，混合着机油味和腐烂落叶的污水令人作呕。

林零咬着牙，在黑暗中逆流而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水流的喘息间隙。

几分钟后，她从泵房的检修口探出头，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泵房角落里堆着几个用来做流体实验的充气模拟假人。

林零迅速抓过一个，脱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昂贵冲锋衣外套套在假人身上，又将它的配重块调整到人体密度的0.9倍。

“去吧，替死鬼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