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维已经把手提箱塞进了手推式液氮罐里,正推着车准备从紧急出口撤离。
他冲到电子门前,刷卡。
滴——滴——滴——
原本应该显示绿色的指示灯,此刻却闪烁着拒绝的红光。
“密码错误。”
沈维不可置信地又刷了一次。
依然是红灯。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三秒钟前,这扇门的底层逻辑算法已经被改写成了斐波那契数列的死循环,除非他能在一秒钟内口算到第一百位,否则这扇门就是焊死的钢板。
慌乱中,沈维掏出□□,试图撬开旁边的门禁面板进行短路破解。
咔嚓。
面板被撬开的一瞬间,并没有发生期待中的短路开门,反而触发了某种更为致命的机制。
实验室顶部的警报灯骤然亮起,却没有任何声音。
紧接着,是一种令人耳膜鼓胀的沉闷声响——那是大功率工业真空泵启动的声音。
“非法入侵检测。启动真空灭火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沈维感觉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抽走。
原本正常的呼吸瞬间变得艰难,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缺氧导致的黑斑。
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边的液氮罐。
白色的雾气在地面上弥漫开来,更加剧了窒息感。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
沈维努力睁大充血的眼睛。
只见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长发女人,正慢条斯理地从阴影中走出。
她手里没有任何枪械,只有一支从实验台上随手抄起来的激光笔——那是平时用来校准光路的工业级高功率激光发射器。
“你……是你……”沈维认出了那个身形,哪怕隔着面具和迷彩服。
绝望让他爆发出最后的肾上腺素。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既然带不走,那就彻底毁掉!
沈维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踢向那个装着样本的液氮箱。
箱子顺着光滑的水磨石地面滑行,直直冲向大厅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那是正在进行预热运转的环形粒子对撞机。
加速轨道里,肉眼不可见的高能粒子流正在以接近光速飞驰。
一旦这个金属箱子掉进去,强烈的碰撞不仅会瞬间气化样本,甚至可能引发小规模的亚原子崩塌。
“谁也别想得到它!”沈维嘶哑地吼叫着。
林零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就在草稿纸上算到了这一步。
她没有去追箱子,那来不及。
她只是抬起手,像是课堂上点名提问一样,将手中的高功率激光发射器对准了对撞机外侧裸露的传动链条。
那一瞬间,她的手稳得像是在做微米级雕刻。
滋——!
幽蓝色的激光束精准地聚焦在特种合金链条的连接轴上。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释放。
金属的热膨胀效应是物理学中最基础、也最诚实的定律。
受热膨胀的销轴瞬间卡死了精密的齿轮咬合。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地下室。
那条正在高速运转的传输带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蛇,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硬生生地卡死在原地。
滑行的液氮箱在距离轨道仅仅十厘米的地方,撞上了停止运作的挡板,停了下来。
林零垂下手,关掉激光发射器,随手丢在一旁的实验台上。
她迈开长腿,跨过地上那个还在因缺氧而抽搐的“前助理”,目光落在那条因为急停而冒着青烟的对撞机轨道上。
那道被高温焊死的金属裂痕,正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她和那个银色箱子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