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界面上,【逻辑溢出】的警告再次刷屏。
这是一场硬件与软件的冲突。
她的灵魂是高高在上的“零”,但这具名为“林零”的□□,此刻正因为看到父母最后的影像而濒临崩溃。
“叮。”
电梯到底了。
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液氮的白雾在脚下流淌,像是一片死寂的云海。
在那云海之中,矗立着两座巨大的透明圆柱体。
林零踉跄着走过去,手指颤抖着抚上冰冷的玻璃。
里面并没有那种安详的睡颜。
两具遗体蜷缩着,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身上插满了各种早已生锈的管线。
而在底座的铭牌上,原本应该刻着名字的地方,只被潦草地打上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INCOMPLETE(未完成品)】。
“未完成品……”林零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底泛起骇人的红血丝,“在他们眼里,连死亡都是一场实验吗?”
就在这时,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陆西斯手中的枪瞬间指向那个方向。
并没有敌人冲出来,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通讯器滑到了林零脚边。
通讯器的背面,赫然刻着那枚属于颠国皇室的狮子徽章。
林零弯腰捡起,按下播放键。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段加密通话录音。
“……不能让他们把药剂带出去。如果那种能修复基因缺陷的东西问世,皇室还怎么用‘遗传病’来控制那些旁支贵族?这就是政治,我的朋友。把那个山谷清理干净,这是为了大局。”
声音温文尔雅,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贵族腔调。
林零认得这个声音。
她在电视上听过无数次,那是颠国现任那位最受爱戴的亲王,也是她所谓的“叔叔”。
“原来如此。”林零突然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是意外,不是仇杀,甚至不是为了争夺皇位。仅仅是因为……我们试图治愈自己?”
为了维持统治的工具,扼杀了治愈的希望。
这理由烂透了,但也合理得让人发指。
“精彩的推理,殿下。”
一阵整齐的军靴声打破了地下的死寂。
四周的阴影里,几十个身穿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士兵像幽灵一样浮现。
尤里推开卫兵走了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个红色的□□。
那些粗大的导线,正连接着那两座液氮冷冻舱的底座。
“不过,知道得太多通常活不长。”尤里的视线落在林零的手环上,眼神贪婪,“交出系统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否则,我就让你父母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变成一堆冰渣。”
林零缓缓直起腰。
她擦掉了眼角那一滴不受控制的生理性泪水,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蔑视。
就像是一个看着蝼蚁的高维生物。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液氮雾气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恐怖的力场,自动向两侧退散。
“我不接受谈判,尤其是……跟死人。”
就在尤里拇指即将按下□□的瞬间,大厅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机械传动的嗡鸣。
一道全息投影突兀地降临在众人头顶。
那是一个穿着深红色天鹅绒长袍的老人,正坐在巨大的管风琴前,背对着众人。
但他的一只手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只闪烁着冷冽银光的精密机械臂,正悬停在琴键上方,仿佛即将奏响终章的第一个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