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后的空气不像是一个坟墓,反倒像是一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房,恒温、干燥,充斥着电子元件过热的微焦味。
林零刚跨过门槛,左手腕上的黑色金属环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错觉,一层深蓝色的冰晶正沿着手环的边缘疯狂蔓延,像某种寄生的菌落,瞬间爬满了半个手背。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弹出,这次没有红色的警报,只有一行泛着幽冷蓝光的提示:
【检测到直系血脉源头。】
【环境匹配度:100%。】
【隐藏模块激活:时空冻结(一级权限)。】
林零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冰晶。
在时空管理局,这可是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积分才能兑换的顶级控场技能,现在竟然因为所谓的“血脉共鸣”成了免费赠品?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有,那一定是断头饭。
“小心。”陆西斯低沉的警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乎是同时,四周墙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用的金属格栅突然翻转,露出了黑洞洞的喷嘴。
没有子弹,只有极其细微的“嗤嗤”声。
淡黄色的气体瞬间弥漫开来。
“神经毒气?”林零屏住呼吸,迅速拉起衣领挡住口鼻,大脑飞速运转,“也是,对于这种级别的密室,子弹会损坏设备,毒气才是性价比最高的清洁工。”
陆西斯已经第一时间拔出□□,试图去撬旁边的电子锁,但那厚重的合金门早已被死死锁死。
“别费劲了,那是液压锁。”林零眯起眼睛,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的通风结构,视线定格在右上方那根只有手臂粗细的排气管上,“尤里那个蠢货,为了防止毒气外泄,肯定把回风口关死了。但在流体力学里,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迅速从陆西斯腰间抽出那把备用的信号枪,根本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这一枪不是打向门锁,也不是打向喷嘴,而是精准地击中了右上方那根排气管的连接法兰盘。
“砰!”
火花四溅。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在那个特定的受力点被破坏后,外面的暴风雪就像找到了宣泄口的野兽,顺着管道倒灌而入。
极寒的狂风裹挟着冰碴,瞬间在室内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正压区。
那些原本正在扩散的淡黄色毒气,被这股蛮横的气流硬生生地压回了地板缝隙里,稀释到了无法致死浓度。
“伯努利原理,学着点。”林零把空了的信号枪扔回给陆西斯,脸色虽然因为缺氧而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拽得二五八万,“虽然有点冷,但总比变成植物人强。”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台突然亮起。
“身份确认:凯瑟琳·冯·罗曼诺夫。”
一个机械却并不冰冷的女声响起,那是林零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她母亲生前的声线合成的AI,“雅典娜,欢迎回家。”
地面轻微震动,一块原本伪装成地板的圆形平台缓缓下降。
这不是通往地狱,而是通往真相。
随着电梯井的下潜,四周原本漆黑的井壁上开始投射出断断续续的影像。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显然是手持拍摄。
背景是漫天的风雪,和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山谷。
镜头里出现了一男一女。
男人正用身体堵着一个漏风的岩洞口,而那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女人,正对着镜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零零,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女人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杂音,在幽闭的电梯井里回荡。
“爸爸妈妈不是抛弃了你,我们只是……只是算错了一个变量。”
林零面无表情地看着。
作为一个理智到近乎冷血的物理学家,她本该对这种煽情的遗言免疫。
但该死的,这具身体的泪腺完全不受控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那种生理性的剧痛让她不得不弯下腰,死死按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