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发无线电?”林零冷笑,尽管她的视野里朴敏浩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马赛克,“黑鸦屏蔽的是电磁波,但他屏蔽不了引力波的谐振频率。只要让线圈产生特定的低频震荡,我就能利用地球本身的磁场作为载体。”
接下来的五分钟是生与死的竞速。
林零几乎全靠听觉和仅存的模糊光影在指挥。
“左边!线圈匝数不够,再绕十圈!”
“频率不对,电压调高5伏!你是想给手机充电吗?我要的是高压击穿!”
当那个简陋得像是废品回收站拼凑出来的信号塔在楼顶发出第一声刺耳的电流嗡鸣时,一组加密数据包像幽灵一样穿透了黑鸦那铜墙铁壁般的电子干扰网。
这组数据没有直接发给意国军方,而是同步到了全球几大公共气象卫星的服务器上。
那是一张实时的气象云图。
但在专业人士眼里,这是一份铁证。
云图的数据层里,被林零植入了难民营爆炸时的微观风偏矢量。
“搞定。”林零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大口喘息,“只要任何一个弹道专家看到这个风偏数据,就能算出导弹在末端为了修正弹道做了多么离谱的机动。只有从邻国边境起飞的导弹才需要这种修正,意国军舰的导弹只会直来直去。”
这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黑鸦的脸上。
但这记耳光显然激怒了某些人。
轰!轰!轰!
迫击炮的呼啸声撕裂了屋顶的宁静。
拉希德不再玩猫捉老鼠的狙击游戏了,他要直接把这座诊所夷为平地。
“他们进来了!”朴敏浩看着楼下大厅涌入的武装分子,绝望地喊道,“他们带着夜视仪,我们在这种昏暗环境下就是活靶子!”
“那就让他们变瞎子。”
林零摸到了实验室角落里的一个巨大金属罐。
那是之前用来保存疫苗的液氮罐。
此时她的视野已经恶化到了严重的地步,眼前的人影只剩下了模糊的轮廓。
但这种“盲”,反而让她的其他感官被系统代偿性地放大了。
她听到了脚步声。沉重,急促,十二个人,穿着战术靴。
“伊芙琳,带朴去通风口,快!”
就在武装分子踹开实验室大门的瞬间,林零猛地拧开了液氮罐的阀门,并将整罐液氮顺着地面踢了出去。
呲——!!!
极度深寒的白雾瞬间爆发,像是一头被释放的白色巨兽,疯狂吞噬着房间里的热量。
室温在零点几秒内从三十度骤降到零下百度。
对于戴着红外热成像夜视仪的武装分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原本清晰的热成像视野瞬间被一片惨白的高冷雾气覆盖,温差的剧烈波动让传感器瞬间过载,甚至有人因为眼前的强光刺激而惨叫出声。
“我看不到热源了!”
“该死,这是什么鬼雾气!”
“开火!乱枪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在白雾中盲目喷吐,但林零早已不在原地。
她在黑暗中屏住呼吸,通过听觉捕捉着每一颗子弹击打墙壁的落点,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实时的声呐地图。
左转,低头,翻滚。
她在枪林弹雨中像个幽灵般穿梭,那不仅是战术规避,更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舞蹈。
“这边!”
伊芙琳的手在黑暗中一把抓住了林零,将她拖进了通风管道的入口。
随着沉重的铁栅栏合上,外面的枪声和咒骂声变得沉闷起来。
三人顺着狭窄的管道滑落,最终跌进了一个充满了霉味和潮气的地窖里。
林零踉跄着站起身,左腿的烫伤和右手的焦黑早已没有了知觉,但体力的透支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她的视野现在只剩下中心那可怜的一小块光亮,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安全了吗?”朴敏浩的声音还在发抖。
林零刚想让他闭嘴,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在这个似乎已经被废弃多年的地窖深处,在一堆发霉的土豆和破旧木箱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幼兽受伤般的压抑呼吸声。
林零眯起几乎失明的眼睛,凭着直觉转向了那个角落。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