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借着陆西斯手中的火光，快速翻动着发黄的纸页。

指尖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最终停在了“强电工程师”那一栏。

“托尼·布鲁克。”林零念出这个名字，“负责王宫西侧电力维护十五年，他是唯一一个拥有不经过安检直接进入中继室权限的人。”

断电是最好的掩护，如果她是内鬼，现在一定会借着“抢修”的名义去销毁最后的证据。

“咚、咚。”

门口传来了沉稳的敲门声。

“陛下，摄政王殿下。”门外传来的正是维修队长托尼的声音，听起来忠诚又焦急，“主线路发生不明故障，我带了工具箱，需要进入中继室排查。”

陆西斯刚要拔枪，却被林零按住了手背。

她撑着办公桌，在这极度的虚弱中反而展现出一种猎食者般的优雅。

她随手拆下桌上一座路易十六时期的古董座钟后盖，抽出里面那一根细长且锋利的发条钢丝。

“进。”

门被推开的瞬间，黑暗中寒光一闪。

托尼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况，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那根只有两毫米粗的钢丝已经被绷得笔直，横亘在他的喉结前方三厘米处。

只要他敢吞咽一下口水，颈动脉就会被瞬间割开。

“晚好，托尼队长。”林零靠在桌边，手里拽着钢丝的两端，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苏黎世银行尾号4491的匿名账户，昨晚进账了三百万欧元。不得不说，这笔卖命钱的汇率有点低。”

托尼手里沉重的工具箱“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面前这个应该养尊处优的年轻女王。

那是他花了重金做的加密账户，除了他自己和银行超算，这世界上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你怎么……”

“不要试图理解我的信息源，那超出了你的认知范围。”林零手腕微微收紧，钢丝勒进了皮肉，“埃德加在西区埋的最后一个自毁点在哪里？你有三秒钟。三，二……”

“水塔！在废弃水塔！”托尼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那是对全知全能者的本能恐惧，“就在西花园后面，那是以前的备用冷却水塔！那个炸弹连接着地基！”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林零没有任何废话，一脚将瘫软的托尼踹给门口的卫兵。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左手，在手环上输入了一串特定的频率代码——那是之前从埃德加脑子里“物理读取”出来的数据碎片之一。

既然是炸弹，与其让人拆除冒险，不如在可控范围内让它变成一场烟花。

几秒钟后。

轰——！

一声闷响从王宫西侧传来，脚下的地板微微震颤。

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看到远处那座废弃水塔像被抽走了骨架的积木一样，轰然向内塌陷，腾起一股黑色的烟尘，但因为是定向爆破，并未波及周围的建筑。

“这就是你说的‘物理手段’？”陆西斯看着窗外的烟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人味’。”林零甚至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尽管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哪怕是搞破坏，也要讲究工程美学。”

她转过身，指向王宫正门的方向。

那里，几辆悬挂着“颠国使馆”牌照的黑色加长轿车正尴尬地停在路中间。

因为王宫周边的信号基站被陆西斯切断，加上档案室的光纤被物理熔断，这群原本打算在大乱中长驱直入的“亲戚”，此刻就像被戳瞎了眼睛的蝙蝠，进退两难。

“陆西斯，关门。”

林零闭了闭眼，终于任由那股剧痛将自己淹没，身体向后倒去。

“既然信号没了，那就请我们的客人在外面好好吹吹风，顺便思考一下……”

“……究竟是谁给了他们勇气，来我的地盘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