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带着荆棘玫瑰徽章的传输进度条刚走到3%，林零就动了。

她没有手指翻飞地敲击键盘去编写什么反追踪防火墙，那种好莱坞大片式的“黑客攻防”在真正的物理法则面前效率太低。

对方敢大张旗鼓地亮明身份，说明早就锁定了档案室的物理IP，甚至早已架设好了针对意国老旧内网的洪水攻击。

和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最快的拒绝方式是拔网线——或者更彻底一点，毁掉“路”。

“给我。”

林零一把推开试图扶住她的陆西斯，右腿肌肉被钢笔扎穿的剧痛让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她咬着牙，单手拽住档案柜旁一根用来装饰的实心黄铜管。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

她低声呢喃着这句物理界的老生常谈，将铜管狠狠插入红橡木地板的缝隙。

伴随着木板碎裂的刺耳嘎吱声，杠杆原理忠实地履行了它的职责，厚重的地板被强行撬起，露出了下面错综复杂的线槽。

那一束闪烁着微弱蓝光的主光纤接头，此刻就像一条暴露的颈动脉。

林零从口袋里摸出那瓶之前用来恐吓埃德加剩下的强碱性试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倾倒在那昂贵的密封接头上。

滋滋——

化学腐蚀反应比代码更诚实。

高浓度的碱液瞬间腐蚀了光纤外部的保护层，进而与其核心的二氧化硅玻璃纤维发生反应。

屏幕上的荆棘玫瑰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

整个档案室乃至王宫核心区的监控画面同时陷入一片漆黑。

“物理层面的断网，才是绝对防御。”林零扔掉发烫的铜管，身体晃了晃，撑在桌角。

几乎是同一秒，手环震动了一下。

虽然没了主网，但基于局域电磁场感应的被动监测还在运作。

【警报：冷库转运口C4区出现异常气流扰动。】

是维克多。

那个狡猾的黑市商人显然把这次断电当成了上帝的恩赐。

此时的冷库内，维克多正用藏在袖口的金刚石破窗器，狠狠敲碎了制冷机组的温控面板。

大量的氟利昂白雾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摄像头（虽然已经断电）和肉眼的视野。

“想玩浑水摸鱼？”林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只要电路还在通电，电流的波形就会出卖一切。

根据冷库大门的电路图结构，维克多制造混乱是为了掩盖他拉动那个纯机械结构的“紧急逃生拉索”的声音。

林零甚至没有回头，她的听觉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敏锐得可怕，哪怕隔着三层楼板，也能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一根钢索绷紧的声波模型。

她抓起桌上那把原本属于陆西斯的黑色□□，凭借着大脑中瞬间计算出的弹道抛物线，反手向身后那扇通往通风井的铁窗掷去。

匕首没入黑暗，穿过通风管道的格栅，在那根逃生拉索即将被维克多彻底拉下的0.5秒前，精准地切断了受力点。

那是钢索崩断的回弹声，紧接着是维克多绝望的咒骂，和沉重冷库大门彻底落锁的轰鸣。

“他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大概能坚持四十分钟，”林零看了看表，语气淡漠，“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希望他的体脂率能帮他多撑一会儿。”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那瓶强碱还在地板下发出细微的腐蚀声。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

陆西斯手里举着一枚老式的煤油防风打火机，摇曳的微光映照出林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汗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领口。

她右腿上的血迹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黑色。

“你需要医生。”陆西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

“我需要名单。”林零没有看他，而是转身逼视着缩在角落的贝拉，“把《王宫西偏殿古迹修缮工程名单》给我。不要电子版，我要那个连你们都懒得录入系统的纸质原始记录。”

贝拉被那双在火光中跳动着金色光芒的眼睛吓得连连点头，哆哆嗦嗦地从保险柜最底层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夹。